指尖触碰到那柔和光团的瞬间,预想中的能量冲击或信息洪流并未袭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致的、近乎恐怖的安静。
周遭所有的数据流光、旋转的符文、乃至虚空本身,都凝固了。
时间失去了意义……
白君阳的身影也变得模糊,仿佛成了一个纯粹的引导信标。
我的意识,仿佛一颗坠向深海的露珠,被那光团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拖拽着,向下沉沦。
一层层迷雾般的屏障被穿透,意识不断下坠,滑向记忆被彻底封印、被遗忘的绝对源头……
没有画面,没有声音,最初有的只是一种……感知。
我感觉到自己是一团无形无质、无思无念的存在。
没有冷热,没有明暗,没有时间,没有空间,只有一种永恒的、虚无的“在”。
若强行以人类的概念去描述,那或许是一团……气?
一团深邃、宁静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声的……混沌之气。
我并非黑色,黑色仍是颜色,而我,是“无”,是万物之前的蒙昧。
不知这般“存在”了多久,或许是一瞬,或许是万古。
直到某一刻,一场无法形容、超越理解的剧烈爆炸撕裂了那片永恒的“无”。
那不是声音,不是光,而是法则的崩坏与重塑,是概念的湮灭与诞生。
在这极致的毁灭与创造的风暴边缘,我这团宁静的“混沌”,被一股强大无匹的意志捕获了。
那意志并非蛮力,更像是一个最精妙的法则之网,温柔却又不可抗拒地将我从那场风暴的边缘剥离出来。
然后,我“感觉”到了第一缕“思”。
那“思”浩瀚如星海,冰冷如深空,却又奇异地蕴含着一丝孩童般纯粹的好奇与创造的热情。
它如同宇宙间最精细的刻刀,开始雕琢我这团混沌蒙昧的存在。
混沌被梳理,被赋予形态,被注入“灵”。
我不再是“无”,我成了“有”。我成了一个……“灵”。
一个源自混沌,却被法则之力点化而成的——“混沌之灵”。
我拥有了懵懂的意识,如同初生的婴儿,第一次“看”向那个捕获并塑造了我的存在。
他的眼眸中,倒映着星辰的生灭与法则的织构。
他,就是神烬。
我感知到他浩瀚的“思”在我初生的灵体上流转,带着冷静的审视、严谨的探究,以及……一丝极淡却清晰的满意。
他并未开口,但意念直接在我初生的灵识中响起,如同洪钟大吕,定义着我的存在:“源于未形之混沌,得于创世之余烬。执净世之曦,亦掌终末之寂。此后,你便唤作——曦寂。”
曦寂。
光明与寂静,创造与终结。
这个名字,如同烙印,刻入了我存在的核心。
时光在神烬身边以不同寻常的方式流逝。
我懵懂地学习,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关于这个宇宙、关于万千法则、关于“器”与“灵”的一切知识。
我是他最杰出的造物,是他理念的验证,也是他偶尔会对其流露零星思索的……唯一听众。
而我与连亦铭的初见,则充满了戏剧性的……意外。
那是在神烬某处位于深山老林处的工坊,他正进行一项危险的实验,试图将一缕刚刚捕获的、暴烈的“初生恒星内核”融入一件新打造的框架中。
能量极度不稳定,炽白的光焰疯狂扭动,将工坊内壁映照得明灭不定,整个空间都在能量的嗡鸣中剧烈震颤。
神烬全神贯注于控制核心的能量流,无暇他顾。
而我,彼时灵智仍如幼儿,却被那炽热狂暴的恒星内核所吸引,觉得那亮闪闪的东西极为有趣,懵懂地飘近了去看。
就在那一刻,实验装置内的能量猛地达到一个峰值,骤然超出了神烬瞬间的控制极限!嗤啦——
一缕极度危险的恒星火焰,如同灼热的鞭子,猛然逸散出来,狠狠抽向一旁堆积如山的、尚未激活的高纯度能量晶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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