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泰国，正值雨季。
淅淅沥沥的雨水敲打着甘蔗田宽大的叶片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，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层薄雾中，朦胧而诗意。
田埂上搭起了简易的凉棚，棚顶铺着棕榈叶，挡住了细密的雨丝。棚下聚集了上百个蔗农，男女老少都有，大多皮肤黝黑，穿着简朴的粗布衣服，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和好奇。
凉棚前方，摆了一张长桌。桌后坐着三个人：东兴泰国公司的总经理李文昌、永安银行新设的泰国办事处主任黄启明，以及当地的潮汕同乡会会长陈伯。桌上的台灯亮着，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们面前的文件。
“各位乡亲！”
李文昌用潮汕话喊道，声音洪亮，盖过了雨声：“今天请大家来，是宣布一件大好事！我们东兴公司，联合永安银行，推出专门给蔗农的贷款——‘丰收贷’！”
棚下顿时议论纷纷。
“贷款？我们哪还得起……”
“利息肯定很高……”
“又要抵押吧？我们只有几亩地……”
蔗农们的声音里带着疑虑和不安，互相交头接耳，眼神里满是犹豫。
李文昌抬手示意大家安静：“听我说完！这次的‘丰收贷’，和以前不一样！”
他拿起一份文件，展开，昏黄的灯光照在纸上：“第一，不用个人抵押！五户联保就行！你、你、你、你、你，五家人，互相担保，最高可以贷五万泰铢！”
五万泰铢，相当于八千港币。对泰国蔗农来说，这是一笔巨款，足够支付一整季的种子、肥料、人工，甚至还能翻修房子。
棚下的议论声瞬间变大，惊讶和渴望的眼神在人群中传递。
“第二，利息低！”
李文昌加大了声音，语气斩钉截铁：“年息只要百分之八！”
棚下静了一瞬，然后炸开了锅。
“百分之八？真的假的？”
“我去年跟本地钱庄借钱，利息是百分之三十！”
“永安银行是什么银行？可靠吗？”
黄启明站起来，用不太流利但能听懂的泰语说：“永安银行，是香港陈东陈先生的银行。陈先生大家认识吧？东兴糖厂的老板，收购我们甘蔗的那位！”
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陈东的名字，在素攀府的蔗农中，是“诚信”的代名词。去年东兴糖厂收购甘蔗，价格比市场高百分之十，而且现款现结，从不拖欠。很多蔗农因此还清了高利贷，盖了新房子。
“既然是陈先生的银行，我信！”
一个老农站起来，声音洪亮。他叫阿南，是合作社的积极分子，去年种了二十亩甘蔗，收成不错，但还了高利贷后所剩无几。
“我们五家，阿南、阿北、阿中、阿发、阿财，一起贷！”
“好！”
李文昌拍桌，声音里带着赞许：“黄主任，给这五户办手续！”
黄启明从皮包里取出准备好的合同，一式六份——五户各一份，银行留一份。合同是泰文和中文双语，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。台灯的灯光照在合同上，每个字都清晰可见。
阿南不识字，但他信任陈东。他颤抖着伸出手指，在合同上按了手印。其他四户也依次按下，指尖的墨迹在纸上留下深深的印记。
黄启明现场开了五本存折，当场存入五万泰铢。昏黄的灯光照在深蓝色的存折上，“永安银行”四个字格外醒目。
“钱已经到账了。”
黄启明把存折递给阿南，语气温和：“你们随时可以去镇上的永安办事处取现，或者在东兴糖厂的供销社直接买东西，用存折记账就行。”
阿南捧着那本深蓝色的存折，手在发抖。存折的封皮光滑而厚实，里面的数字像一道光，照亮了他灰暗的生活。
他活了四十年，第一次拥有银行存折，第一次拥有这么多可以自由支配的钱，而且不用每天担心高利贷打手上门。
“陈先生……好人啊！”
他喃喃道，声音里带着哽咽。雨水敲打着棚顶，像是在为他伴奏。
“我也贷！”
“我们五户也贷！”
“算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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