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在压抑的等待中,终于艰难地透出蟹壳青。冬日的晨曦吝啬而冰冷,并未带来多少暖意,只是将京城的轮廓从墨黑染成一片灰蒙蒙的萧瑟。
冷若冰去而复返,带进的寒气比晨风更凛冽几分。她脸色依旧冷峻,但眼中多了几许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。
“殷无寿起初嘴硬,”冷若冰语速比平日略快,显见心绪不宁,“但听到‘阴元茯苓膏’五个字时,他……愣住了,眼神里有一瞬间的错愕和……恐惧。虽然立刻否认,但那种反应,绝非不知情。”
陆小凤和花满楼静静听着。
“我换了个问法,”冷若冰继续道,“不提名字,只问他们掳掠女子后,除了自身修炼,剩余‘阴元’如何处理,是否有固定的‘下家’提供药物或银钱换取。他沉默很久,才咬牙切齿地说:‘你们知道了又如何?那是你们绝对惹不起的人。他们想要的,从来不止是银子,也不止是几个女人的元气。’”
“不止是元气?”陆小凤捻着胡子,“那是什么?”
“他没再说。”冷若冰摇头,“但反复强调‘你们会后悔’,‘那人不会放过你们’。另外,监控‘济世堂’的兄弟回报,天未亮时,后门悄悄驶出一辆满载药材的板车,往通州码头方向去了,已派人暗中跟上。药铺本身,从外面看一切如常,刚刚卸下门板,伙计在洒扫。”
“看来,二怪被捕,确实惊动了他们。要么是转移‘货物’,要么是……试探。”陆小凤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脖颈,“是时候去‘看’病了。花满楼,鼻子准备好了吗?”
花满楼颔首,手握青竹杖,温润依旧:“随时可以。”
“冷总捕头,”陆小凤看向冷若冰,“还得麻烦你两件事。第一,派人查清‘济世堂’东家、坐堂大夫乃至所有伙计的底细,越细越好,尤其是他们近半年的药材进货清单,看看有没有非常规的‘珍稀’品类。第二,设法确认那辆往通州去的板车,到底运的是什么,接货的又是谁。”
“放心。”冷若冰言简意赅,转身欲走,又停住,回头看着陆小凤,“你们……小心。若真如殷无寿所说,背后之人恐怕势力极大,且所图非小。”
陆小凤笑了笑,那笑容在渐亮的天光里,带着他一贯的、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的洒脱,却又似乎藏着更深的锐利:“我这人,运气向来不错,而且,最擅长的,就是惹那些‘不该惹’的人。”
---
永乐坊在晨光中渐渐苏醒。街道两旁店铺陆续开张,早点摊冒着热气,行人渐多。济世堂位于坊内一条相对安静的岔街,门面阔大,黑底金字的招牌有些年头了,透着股老字号的沉稳气派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、混杂的药材清香。
陆小凤换了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棉袍,袖口微有磨损,脸上刻意带了几分倦容和愁苦,脚步也有些虚浮。花满楼则依旧是一身月白,青竹杖点地,从容不迫,只是眉头微蹙,仿佛被某种不适的气味困扰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济世堂。堂内宽敞明亮,一排排药柜高耸直至屋顶,散发着浓烈的草药气息。柜台后,几个伙计正在称药包药,手法娴熟。坐堂大夫的位置在左侧用屏风隔出的小间,此刻里面正有一位老大夫在给一个咳嗽的老妇人诊脉,声音温和。
陆小凤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大堂,掠过药柜、伙计、病人,最后在那道通往后面的门帘上停留了一瞬。门帘厚重,隔绝了视线,但隐约能听到后面传来的、更零碎的捣药声和模糊的说话声。
一个机灵的年轻伙计迎了上来:“两位,瞧病还是抓药?”
陆小凤捂着胸口,咳了两声,声音沙哑:“瞧病。我这兄弟,”他指了指花满楼,“眼睛不便,近日心神不宁,夜间惊悸,闻不得杂味,嗅到些特别的药气就烦恶欲呕。我带他看了几位大夫,汤药吃了不少,总不见好。听闻济世堂的先生医术高明,特来求诊。”
伙计打量了花满楼几眼,见他气质温文,确似抱恙,便道:“先生正忙着,二位稍坐。不过……”他迟疑了一下,“您这位兄弟闻不得药气?咱这儿是药铺,这……”
“无妨,”花满楼适时地轻声开口,眉头蹙得更紧了些,“只是有些……驳杂不纯的气味,似是而非,反而引动不适。若只是纯净的药香,倒还好些。”他说话时,鼻翼微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3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