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,“我带着它,从辽东杀到松山,从没想过退缩,今日也一样。”
城楼上一片死寂,只有寒风卷着雪粒打在甲片上的“沙沙”声。几个年轻的弓手,眼眶已然发红,紧握弓臂的手指微微颤抖,其中一个刚入伍的小兵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,瞬间冻成了冰珠。把总张魁凑到祖大弼身边,低声道:“将军,他们这般模样,绝非作伪。清军随时可能攻城,我们缺兵少将,曹总兵是难得的猛将,若能得他相助,胜算也能多几分。”
祖大弼的眉头皱得更紧,他看着曹变蛟手中的手帕,看着洪志明惨白却坚定的脸,又想起松山溃兵传来的消息——洪承畴在松山督战,亲自持刀砍杀清军,绝非贪生怕死之辈。可兄长降清的阴影,夏承德献城的背叛,让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,这份挣扎,写满了他的脸。
就在这时,远处的地平线上,突然亮起了成片的火把,像是燎原的野火,瞬间划破了苍茫的夜色。马蹄声接踵而至,不是惊雷,而是闷雷滚地,积雪下的冻土都在震颤,连杏山堡的城墙,都似乎在微微摇晃。
“是清军!是济尔哈朗的镶黄旗!”城楼上的士兵失声尖叫,声音里满是恐惧。
洪志明回头望去,只见八旗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,席捲而来,遮天蔽日。前锋的巴牙喇白甲兵,身着厚重的棉甲,腰挎顺刀,坐骑的马蹄踏碎积雪,扬起漫天尘土;中间的楯车如同移动的堡垒,蒙着厚实的牛皮,挡住了箭矢的轨迹;后方的神威大将军炮,炮口漆黑,像是巨兽的獠牙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满语的嘶吼声越来越近,“杀光明狗”的叫嚣,像是死神的催命符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洪志明心中一沉:济尔哈朗亲率镶黄旗精锐,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,彻底碾碎关外明军最后的脊樑!
“祖将军!”洪志明嘶声力竭,盖过渐近的蹄声,“清狗已至!此刻内讧,正中其下怀!西南角城墙,地基早已被雨水泡酥,夯土厚度不足两尺,乃致命弱点!且守此处的李全副将,此人言行反覆,三日前我便察觉他与清军细作往来密切,多次在军中散布‘明廷无道,降清求生’之论,动摇军心,其心可诛!我洪承畴,愿率身后这二十余死士,死守西南角!若后退半步,你斩我头悬于城楼!若通敌,我尸身任你喂狗!但若李全真反…望将军当机立断,勿使杏山毁于内贼之手!”
曹变蛟将手帕小心翼翼塞回怀中,握紧了手中的戚家刀——这刀由精铁锻造,刀身淬过火,刃口锋利无比,祖父曾用它斩过倭寇,父亲用它抗过鞑子,如今轮到他了。刀身微微颤动,发出轻微的嗡鸣,像是在呼应主人的战意。“弟兄们!”他对着城楼上大喊,声音里带着铁血的悲壮,“身后是关内的父老,是我们的家园!今日要么死战,要么沦为鞑子的奴隶,你们选!”
“宁为大明鬼,不做鞑虏奴!死战!死战!”二十余人,人人带伤,冻饿交加,此刻却如二十柄出鞘的利刃,杀气腾腾,那嘶吼声虽因力竭而沙哑,却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,竟短暂压过了城外清军的喧嚣!
祖大弼看着眼前的景象,看着洪志明眼中的血丝,看着曹变蛟浑身浴血的模样,看着那些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挺直脊樑的残兵,心中的防线终于崩塌。他想起兄长降清后寄来的书信,字里行间的愧疚与无奈;想起麾下士兵忍饥挨饿,却依旧坚守的模样;想起这片土地上,无数百姓死于清军铁蹄之下的惨状。
“收起弓箭!开城门!”祖大弼的声音带着疲惫,却异常决绝,“张魁,带两百人接应,严密监视,若有异动,格杀勿论!”
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,门轴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,像是垂死之人的哀鸣。洪志明带着残兵踉跄着进入城内,刚踏进城门,城外的神威大将军炮就轰鸣起来。“轰!”一声巨响,地动山摇,碗口大的碎石如暴雨般激射,一名明军士兵躲闪不及,半个脑袋瞬间消失,红白之物喷溅在冰冷的城砖上,很快就冻结成冰,刺眼得让人不忍直视。
“全军戒备!弓手就位,滚石准备!”祖大弼厉声嘶吼,城楼上瞬间乱作一团,士兵们搬起滚石,拉满弓弦,恐惧与决绝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洪志明被士兵扶到城楼内侧,目光扫过身边的残兵,一个面容稚嫩的身影闯入视线——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兵,名叫张狗剩,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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