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里黑得纯粹,只有洞口缝隙漏进些微弱的、被远处雷暴映成紫红色的天光,勉强勾勒出嶙峋石壁的轮廓。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味、血腥味,还有林凡自己身上散发出的、汗与血蒸发后那股咸腥气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,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体内经脉更是乱成一锅粥,之前强行动用残存灵力硬抗追杀,又被那断剑剑意狠狠冲击了本源,此刻灵力近乎枯竭,左臂那点刚刚有些起色的支脉也因过度负荷而刺痛不已,更别提那道新出现的、正在与死气激烈拉锯的本源裂痕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先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赵蓉放下,让她靠在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上。借着微弱的光线检查,她依旧昏迷,脸色白得吓人,气息微弱但还算平稳,胸前衣襟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。没有明显外伤,似乎是被强大的能量冲击震伤了内腑神魂。他掏出怀里最后一颗润脉丹,犹豫了一下,还是掰开她紧咬的牙关,将丹药塞了进去,又用自己仅存的一丝温和灵力助其化开药力。
做完这些,他才瘫坐下来,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势。外伤还好,多是皮肉翻卷和骨裂,对于经历过罡风淬体、忍耐力极强的他而言,尚可忍受。麻烦的是内伤和气海。元婴黯淡无光,龟缩在气海角落,周天运转几乎停滞。
他尝试着按照《杂气论》的法子导引灵气,却发现空气中游离的灵气极其稀薄且混乱,夹杂着暴烈的雷气和战斗残留的各种驳杂气息,根本难以吸纳。此地并非疗伤之所。
他苦笑一下,放弃了运功,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眉心。那里,一点微弱的暗金色印记若隐若现,正是那缕断剑剑意留下的烙印。此刻,这烙印正散发着一种奇异的、冰冷的锋锐感,虽然微弱,却顽固地存在着,甚至隐隐与他那沉寂的剑心产生着某种共鸣。
他回想着刚才在石室中,那断剑残灵最后冲入他神魂的景象。那不是传承,更像是一种不甘的呐喊,一种被镇压磨灭了万古、却依旧不曾屈服的意志的咆哮。它撞开了自己本源外那道该死的壳,虽然只是一丝裂缝,却让他真切地看到了自己被封印的天赋是何等模样,也让他明白,自己这副身躯所谓的根基受损、气运晦暗,根源并不在于百花谷被抽取的那部分气运,而在于这层与生俱来的、将他与天地彻底隔绝的死壳!
百花谷的遭遇,不过是雪上加霜,让本就晦暗的前路更加漆黑罢了。真正的桎梏,来自他自身这诡异的状态。
而这柄断剑的剑意,那种斩断一切、叛逆规则的意志,似乎能撼动这层桎梏!
这个认知让林凡心头狂跳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疑虑压下。这断剑绝非善物,其原主是谁?为何被镇压在此?布下雷狱之人又是何方神圣?那枫晚镇的“护剑使”与之有何关联?自己沾染了这剑意,是福是祸?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?
还有赵蓉……她为何会出现在那石室?是被吸进去的,还是……
纷乱的思绪如同缠在一起的麻线,理不清头绪。外面传来的战斗轰鸣和地动山摇的震动,更是提醒着他此地极度危险。必须尽快恢复一点行动力,离开这里。
他咬咬牙,不再去管那些纷乱的念头和体内糟糕的状况,而是集中精神,尝试沟通眉心的那点剑意烙印。没有奢望用它来疗伤或恢复灵力,只是想更清晰地感受它,理解它蕴含的那一丝“斩断”真意。
神识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点暗金。
冰冷,锐利,带着一种万古不化的孤寂与桀骜。它不回应林凡的探询,只是静静地存在着,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芒。林凡尝试着,将自己的剑心,那历经磨难却不曾真正折断的剑道意志,缓缓地、不带任何强迫地,向那点烙印靠拢。
没有融合,没有共鸣,更像是一种对峙,是无声的交流。
他的剑心,承自上古剑仙传承,历经百花谷幻境磨砺、砺剑峰罡风淬炼、以及近日暗巷中近乎自虐般的坚持打磨,早已洗去浮华,只剩下最纯粹的“守”与“执”——守住本心,执着于剑。而这断剑烙印的意志,则是极致的“破”与“逆”——破开枷锁,逆反规则。
两者截然不同,甚至有些对立。但在这黑暗的山洞里,在这濒临绝境的时刻,两种意志却奇异地碰撞在一起。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3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