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天,沈墨送来早膳和公文时,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始用餐,而是脸上露出几分明显的疲惫和痛楚之色,右手无意识地按着右膝。
“沈书办,”我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伤者特有的虚弱,“昨夜寒气甚重,这腿……疼得厉害,几乎一夜未眠。晨起更是僵痛难当,敷了热巾也不见大缓。”
沈墨放下食盒,目光落在我按着膝盖的手上,脸上适当地露出关切:“杜经历受苦了。今日天色阴寒,怕是又要下雨,于腿伤确实不利。可要再请医士过来瞧瞧?”
“老毛病了,医士来了也不过是那些汤药膏贴。”我摆摆手,叹了口气,“只是这般疼法,实在难熬。前些日子,那位老医士曾提过,报恩寺地势高敞,殿宇轩朗,香火旺盛,若于晴日去走走,沾染些阳气,或对驱散体内湿寒淤积有所助益。我本想着等腿脚便利些再去,如今看来……”我苦笑了一下,“怕是再等下去,这腿就更不中用了。”
我将去报恩寺的理由,从之前泛泛的“祛除湿寒”,具体化、迫切化为对抗“腿疼难眠”、“湿寒淤积”的医疗需求,并且将“等腿脚便利”改为“怕更不中用”,凸显了情况的“紧迫”和我的“无奈”。
沈墨静静地听着,脸上那恭谨的表情未变,但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思索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似乎在权衡。
我趁热打铁,语气更加恳切,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伤者的烦躁与恳求:“我也知道外出不便,需人陪同,徒增麻烦。只是这般日夜疼痛,实在消磨精神,于伤势恢复亦是有害无益。沈书办,你看……可否代为向上官禀明,允我择一稍微晴好的日子,去寺中稍作停留,哪怕只是在大殿前晒晒太阳,沾沾香火人气?我保证快去快回,绝不耽搁,也绝不多生事端。”
我将姿态放得很低,强调是“代为禀明”,将决定权交还给“上官”(徐镇业),并且做出了“快去快回”、“绝不生事”的保证,最大限度降低这个请求的“威胁性”。
沈墨沉默了片刻。窗外,天色依旧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压在屋檐上。寒风穿过院中,摇得樟树梢头哗哗作响,更添凄清。
终于,他缓缓开口,语气依旧恭谨,却似乎松动了那么一丝:“杜经历所言,确是实情。伤痛苦楚,非外人所能体会。既要利于伤势,外出散心,沾惹阳气,也非无理之请。”
他先肯定了理由的合理性,这是关键的第一步。
“只是,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平静地看着我,“如今外面……确不太平。白莲余孽未清,市井流言纷扰,杜经历身份特殊,腿脚又不便,独自外出,万一有个闪失,卑职等万死难赎。指挥使大人将杜经历安置于此,亦是出于保全之意。”
他再次抬出“不太平”和徐镇业的“保全之意”,这是预料之中的阻力。
“卑职有个两全之策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沈墨微微躬身。
“沈书办请讲。”
“杜经历若执意想去,不若……请王百户陪同前往。”沈墨缓缓说道,目光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考量,“王百户虽暂居此处,毕竟是理刑上的老手,身手经验俱在。有他陪同护卫,一来可保杜经历安全无虞,二来,两人同行,也免了独处的嫌疑与口实。只是需先行禀明指挥使大人,若大人准许,再安排时日车马。杜经历以为如何?”
让王焕陪同?
这个提议,大大出乎我的意料,却又在情理之中。沈墨果然滴水不漏。让王焕这个同样被“闲置”、且可能“惹了麻烦”的理刑百户陪同,既解决了“护卫”和“避嫌”的问题,又将我和王焕这两个“麻烦”暂时绑定在一起,便于监控。而且,将决定权再次上交徐镇业,无论徐镇业准与不准,他沈墨都无责任。
高明。真是高明。
我心中冷笑,脸上却露出思索,继而转为一丝看到希望的欣然:“沈书办思虑周详,如此安排,自是稳妥。只是……不知王百户是否愿意?他自身似乎也有些……不适?”
我提及王焕的“不适”,既是关心,也是试探沈墨对王焕真实态度的把握。
“王百户只是些陈年咳疾,并无大碍。护卫之责,当可胜任。”沈墨语气肯定,似乎对王焕的“健康状况”很有把握,“至于是否愿意……同为袍泽,互助乃是本分。卑职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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