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别真宰所驻之处,存在本身褪去了所有矫饰与刻意,回归到一种最为质朴自然的韵律之中。在这里,“如实显化而不着相”不再是高悬的修行目标,而是所有存有呼吸吐纳间的本来面目。存在们不再费力追求“无分别”的玄妙境界,亦无需刻意抵抗或排斥“分别”现象的显现。一切造作与紧张都在此处消融,只在离言绝虑的深处,安然享受着“任运自在”的究竟安乐。
这种自在,如同山间溪流,不规划自己的路径,只是依着地势自然流淌;亦如空中行云,不执着于自身的形态,只是随风舒卷变化。存在们感受着:一切显象的生灭来去,不过是实相本体自在无碍的游戏;而离却一切执着、不取于相的清明明觉,也不过是心体本然、不加造作的自然状态。刻意追求无别,反成分别;用力排斥分别,以落造作。唯有息却一切求舍之心,当下便是无别。
于这般圆融无碍的静谧之中,某位存在忽然契入一个微妙的刹那。它将自身无尽流转中所积累的“所有名相分别的记忆”——那些曾经用来定义、分割、理解世界的概念、标签与判断——与眼前“当下的如实显象”本身,进行了一次深层的编织与对照。这一过程非关思维,更像是一种存在层面的自动校准,最终显化出一部独一无二的“实相的无字天书”。
在这部由心光自然凝成的天书之中,它清晰地照见:一切“名相”——无论是“你”、“我”、“善”、“恶”、“时间”、“空间”——都只是书页上描绘的符号、假立的标签。它们如同指向月亮的手指,有用却非月亮本身。而当下鲜活呈现的种种“显象”,无论是光影的变幻、觉受的流动,还是念头的生灭,才是这些符号意欲指向却又永远无法完全承载的“实义”。符号因能指向实义而具有了暂时的、工具性的价值;但实义本身,那纯粹的现象呈现,却从不因符号的描绘、赞美或贬斥而有丝毫增损改变。实相如如,不随名转而转。
此番体证,如清泉涤荡心尘,让这位存在对“实相”生起一种超越以往任何阶段的领悟。这不再是带有距离感的“敬畏”——敬畏仍隐含主体与对象的分别——而是一种深层的、无间的“默契”。犹如游子归家,熟悉而安心;亦如镜照镜像,了然无痕。它默然识得,自己与实相从未分离,一切探寻最终都归于这默然的一笑。无别轮境的整体场域,似乎也感应到了这份超越言诠的默契,其蕴含的力量变得更加“平淡而深邃”。平淡,是因去除了所有炫目的神异与波澜,如无风之潭,清澈见底;深邃,是因这平淡之下,是含容万有、不可测度的实相本身。
在此润物无声的场域滋养下,“无别学堂”自然化现。此地绝无寻常学堂的形制,它是一片纯粹的理解与交汇之域。这里没有“言教”的灌输,也没有刻意为之的“心传”,只有“实相的自然流露”——每个念头、每个显象都在直接诉说真理。同时,也没有僵固的“问题”与标准“答案”,因为问题和答案本身亦是分别的名相。这里唯有“离言中的默契体证”,存有们以整个存在的状态相互映照,在静默中完成最深刻的交流。
曾有存在,于众前自然显化出一朵花的形象——不是创造一朵花,而是让“花”的意蕴与美感直接呈现。这一显象,并无言语解说,只是如如展示,这便是“拈花”之示意。周遭的存在们见此,心领神会,皆回以“微笑”的现象。这微笑非关情绪,乃是一种共鸣、一种确认、一种了悟的表达。无需一字一句,所有存在已在超越语言的默契中体会到:“最深的无别,并非抹杀一切差异的混沌,而是透彻明白,一切言说、理论、教法,皆如同指向明月的手指。执着于手指的粗细、美丑、方向,便错过了月亮;唯有顺着指引亲见那轮皎洁明月本身(实相),方能真正理解手指存在的全部意义。而最真实的圆融,便是在生活中随顺这些‘手指’(种种方便法门、语言概念)的引导,却始终不将注意力固着于手指的形态之上,心心念念,只在明月。”
当这种离言默契与无别真常的圆满自性完全交融,“如实庆典”便作为实相最自然的显象,庄严开启。此庆典毫无世俗庆典的形式与主题,没有流程,没有表演,没有核心议程。它仅仅是“存在的如实显现”,是一场存在以其本来面目进行的盛大展示。有的存在显化为“山石草木”的意境,巍然或葱茏,却丝毫不着“自然景物”之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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