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听澜醒来时,最先闻到的是草药的味道。
浓烈、苦涩,带着漠北特有的沙棘和雪莲的混合气息。他睁开眼睛,看见的是灰白色的毡帐顶,阳光透过毡布的缝隙洒进来,形成一道道倾斜的光柱,光柱里尘埃浮动。
他躺在一张铺着厚厚毛皮的矮榻上,身上盖着粗糙但温暖的羊毛毯。左臂和肩头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,绷带上敷着深绿色的药膏,散发清凉的气息。后背的抓伤也在隐隐作痛,但显然也处理过了。
他还活着。
在荒漠里被狼群围攻,重伤濒死,然后……被救了。
谢听澜尝试坐起身,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抬手都费力。经脉里空空荡荡,内力损耗殆尽,剧毒虽然被压制,却如附骨之疽般盘踞在丹田深处。他现在的状态,恐怕连一个普通的漠北牧民都打不过。
“醒了?”
帐帘被掀开,一个身影弯腰进来。
是那个在荒漠中救他的女子。她换了一身暗红色的皮袍,袍边镶着黑色的狼毛,腰间系着银色的腰带,上面挂着一串古怪的骨饰。头发编成许多细辫,用彩色的丝线束在脑后,额头上那枚红色的弯月图腾在阳光下格外醒目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木碗,碗里是墨绿色的药汁。
“喝了。”她把碗递到谢听澜面前,语气干脆利落,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谢听澜接过碗,看了一眼碗里的药。药汁浓稠,冒着热气,味道刺鼻。他没有犹豫,仰头一饮而尽。
苦涩,极苦,苦得他喉咙发紧,胃里翻腾。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欣赏:“汉人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谢……三。”谢听澜用了化名,“多谢姑娘救命之恩。”
“我叫赤月。”女子在矮榻边的木墩上坐下,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,“你是中原的武者,对吗?受了这么重的伤,还能在‘死亡海’里活下来,不是普通人。”
谢听澜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“这里是哪里?”他问。
“狼神部落的营地,离天狼城一百二十里。”赤月说,“你昏迷了三天。萨满大人亲自为你驱毒治伤,说你命大,体内的毒如果再晚一个时辰,神仙也救不了。”
萨满大人?
谢听澜想起她救自己时说的话——“萨满大人会想知道,这个汉人为什么会在‘灾星降临’的时候,出现在这里”。
“灾星降临?”他试探着问。
赤月的脸色忽然严肃起来。
她起身,走到帐帘边,向外看了一眼,确认无人偷听,才回身压低声音:“一个月前,萨满大人在祭天仪式上看见了预言——‘天狼泣血,灾星东来,王庭将倾’。从那以后,草原上怪事不断。先是牧民的羊群一夜之间全部暴毙,接着是水源莫名干涸,然后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恐惧:
“然后,有人在‘死亡海’深处,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座城。”赤月的声音更低了,“一座悬浮在沙海之上的鬼城。城中有灯火,有人影,还有……歌声。但凡是靠近的人,要么疯了,要么消失了。”
谢听澜心中一动。
悬浮的鬼城?这听起来不像自然现象,更像是……阵法?或者幻术?
“萨满大人说,这是‘灾星’降临的征兆。”赤月继续说,“而‘灾星’,会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出现。所以当我发现你独自一人在‘死亡海’里,还受了那么重的伤时,我以为你就是……”
“灾星?”谢听澜苦笑。
“萨满大人看了你的伤,说你不是。”赤月摇头,“他说你身上的伤,是被人追杀所致。那些追杀你的人,用的功夫很邪门,带着幽冥之气。而‘灾星’……应该是主动降临,而不是被动逃难。”
她看着谢听澜,眼中是探究:
“所以,你到底是谁?为什么会被那些人追杀?他们为什么要杀你?”
谢听澜沉默。
这个问题,他无法回答。
或者说,不能全部回答。
“我有一些他们想要的东西。”他最终这样说,“很重要,重要到他们不惜一切代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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