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家的客厅里,暖气烧得足,窗台上的水仙花开得正好。
白敬亭穿着一身宽松的绸缎对襟褂子,正盘着腿坐在罗汉床上,手里捧着个紫砂壶,跟对面的孟思源下着围棋。
孟思源捏着白子,眉头紧锁,在那儿苦思冥想。
“我说老孟,你这一步棋都想了半盏茶的功夫了,能不能行了?”
白敬亭是个急脾气,看着孟思源那慢吞吞的劲儿就来气。
孟思源头都没抬,回了一句:
“观棋不语真君子,落子无悔大丈夫。”
“急什么,这大冷天的,除了这屋,你还能去哪儿?”
正斗着嘴,外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管家挑起帘子:
“老爷,孟先生,娄先生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娄振华就背着手走了进来。
今儿个这老娄,气色那是肉眼可见的好,脸上泛着红光,走路带风,进来也没客套,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太师椅上。
“哟,都在呢?挺闲啊二位。”
娄振华语气轻快,那股子春风得意的劲儿,藏都藏不住。
白敬亭抬头瞥了他一眼,忍不住调侃:
“老娄,你这是有什么喜事儿?
看把你乐的,嘴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。”
孟思源也终于落了子,推了推眼镜道:
“是啊,你最近不是在家修身养性吗?
怎么舍得出门了?”
娄振华没急着回话。
他慢悠悠地解开大衣的扣子。
然后,他伸出左手,动作幅度极其夸张地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茶。
那手腕子上的袖口,因为这个动作,直接滑到了小臂中间。
一块圆盘的、表盘大气的手表,就这么大刺刺地暴露在两个人的视线里。
白敬亭眼尖,加上娄振华这动作实在太刻意,想看不见都难。
“霍!”
白敬亭一声怪叫,手里的紫砂壶差点没拿稳。
他直接从罗汉床上跳了下来,三两步窜到娄振华跟前,一把抓住了娄振华的左手腕。
“老娄!
你这手腕子上戴的是什么东西?”
孟思源也被这一惊一乍的动静吸引了,转头看去,那镜片后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。
他也是识货的。
这表盘的工艺,这指针的质感,还有那表带的皮质……
绝不是市面上的大路货!
“哎哎哎,撒手撒手!”
娄振华故作嫌弃地把手抽回来,却并没有把袖子放下去,反而还拿另外一只手轻轻掸了掸表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你看你,一把岁数了还一惊一乍的,像什么样子。”
“不就是块表吗?至于吗?”
娄振华语气平淡,但这“凡尔赛”的味道,简直能把屋顶掀翻。
白敬亭瞪大了眼。
“不就是块表?”
“老娄,你当我不识货啊?”
“这是正儿八经的劳力士吧?”
“这玩意儿现在国内根本见不着!友谊商店都不一定有!”
“你从哪儿弄来的?”
孟思源也走了过来,仔细端详了一番,沉声道:
“老娄,这东西可不简单。
这成色,崭新的,没下过水。”
“你最近不是也没去港岛吗?
哪来的路子?”
看着两个老朋友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,娄振华心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。
他端起茶碗,浅浅地抿了一口,这才慢悠悠地说道:
“嗨,什么路子不路子的。”
“我哪有这本事啊。”
“这是我家晓娥,那是孝顺,非要送给我。”
“说什么我帮她办事辛苦了,这就是点辛苦费。”
“我本来不想要的,你也知道,我都这把年纪了,戴这么好的表干什么?太招摇!”
“可这孩子非得给,我不收她还不乐意,跟我急眼。”
“这不,为了不让孩子为难,我才勉为其难戴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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