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前半步，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，双手奉上。
“钦天监算得，安二小姐命格极旺皇室，有宜男之相，若早日迎入府中，必能助王爷开枝散叶，福泽绵长。”
“皇上慈心，盼着王爷早日开枝散叶，故而希望王爷能先行迎娶两位侧妃入府，以慰圣心。”
话说得冠冕堂皇，将皇帝那点心思都说成了是慈父的关心。
萧贺夜并未去接那绢帛。
他向后靠入椅背，目光如寒潭静水，落在张高宝脸上。
“本王和靖央，已经有安棠了，成婚后，安棠会记在......
雪落无声，昆仑绝顶万籁俱寂。九碑碎裂的余波如雷霆散入地脉，震得山体低鸣，冰川崩裂，远处传来连绵不绝的轰响，仿佛天地在喘息。许靖央躺在萧贺夜怀中，唇角渗血，指尖却仍死死攥着那枚破碎的玉碑残片，上面“归藏”二字已裂作两半，像一道被斩断的命运。
她呼吸微弱，眼神却清明如初雪。
“你……怎么找到我的？”她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。
萧贺夜低头看她，脸上混着血与雪水，不知是伤还是泪：“我等了五年。每一块碑现世，我都派人暗中跟随，却不惊动你。我知道你在试炼自己，也在试探真相。可当最后一块碑指向昆仑，沈砚的密信却突然中断……我不能再等了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染血的帛书??正是当年《转生册》的副本，边缘已被火焰灼烧，唯中心完好。其上第六名“许靖央”之下，多了一行小字，以朱砂写就：**“执念成魔，心死则生。”**
“沈砚临死前传来的最后消息。”他嗓音沙哑，“他说，唯有真正放下仇恨的人，才能摧毁归藏。而若你心中尚存一丝杀意，便会与那分裂之魂融合，成为新的灾厄之源。”
许靖央闭上眼，苦笑：“所以……我不是英雄。我只是侥幸，在最后一刻，没有选择复仇。”
风掠过她的发梢，吹起残破战袍。她缓缓抬手，抚过萧贺夜的脸颊，指尖冰冷。
“你说过，要我做你的妻，与你共治天下。”她轻声道，“可我现在满身罪孽，双手沾血，杀了那么多人……哪怕他们该死，我也已不再是那个可以安然立于阳光下的女子。”
“那你以为我是谁？”萧贺夜反问，目光灼灼，“我也是踩着尸山血海登上帝位的人。我囚兄弑弟（虽非亲生），废帝夺权，纵容暗鳞屠尽七皇子门客三十七人，连襁褓中的子嗣都未放过。你以为这江山干净吗？它从头到尾都是红的。”
他将她搂紧了些，仿佛怕她下一瞬就会消散于风雪之中：“可正因如此，我才明白你为何执意远行。你不为逃避，而是为了确认??确认自己是否还能回头。现在你回来了，不是带着胜利，而是带着放下的心。这就够了。”
许靖央怔然，良久，终于轻轻点头。
远处，朝阳破云而出，金光洒落雪山之巅，映照出一片琉璃世界。九碑碎片静静躺在雪中，渐渐被光芒吞噬，化为虚无。天地间再无龙脉牵引，也无真龙苏醒之兆。那一场延续百年的阴谋，终随归藏的湮灭而终结。
但她知道，有些东西永远不会消失。
比如记忆，比如轮回的阴影，比如那些曾在梦中呼唤她名字的残魂。
她忽然想起苗苗。那个自幼失语、却能见鬼神的小孤女，如今已在宫中读书习字，成了太医院女医徒。前世她死于乱军践踏，今生却被许靖央亲自救下，收为义妹。昨夜离京前，她紧紧抱住她，喃喃道：“姐姐，这一次，别再丢下我。”
许靖央闭目，低声呢喃：“这一世，我不求长生，不求富贵，只愿所爱之人平安终老。”
萧贺夜听到了，却没有回应，只是抱着她一步步走下昆仑。
山脚下，三百暗鳞死士早已列阵等候，人人带伤，战马嘶鸣。见主将归来，齐刷刷单膝跪地，刀尖触雪。
“将军！”副统领高声禀报，“西陲叛军余党已清剿殆尽，南疆巫蛊教总坛焚毁，东海流寇尽数归降！各地藩王递上效忠表章，愿奉昭国新政！”
许靖央靠在萧贺夜肩头，微微一笑：“好。”
一句话，千钧重担落地。
三个月后，京城重开春宴。
御花园内百花争艳，宫灯如昼。新修缮的乾清宫焕然一新，匾额高悬“承平”二字，乃许靖央亲笔所题。朝臣齐聚，举杯庆贺天下太平。
萧贺夜端坐龙椅，身穿明黄常服，眉宇间少了凌厉，多了几分温润。他举杯向群臣道：“五载征战，内外皆安。今日设宴，一为庆功，二为……完婚。”
满殿哗然。
众人齐刷刷望向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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