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倾盆而下,将昨夜未干的血迹冲成蜿蜒红溪,顺着宫阶流淌至御道尽头。乾清宫前尸横遍野,黑衣叛军倒伏如割麦,暗鳞卫肃立四角,刀刃滴血不语。风卷残旗,雷声渐远,唯有更鼓三响,宣告着黎明已至。
许靖央站在尸堆中央,玄衣染血,乌金凤钗斜插发间,一缕血丝自唇角滑落。她未曾退后半步,哪怕右臂已被陌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。她抬手抹去唇边血渍,冷冷望着眼前跪地被缚的“少主”??那是个面容苍白的少年,约莫十七八岁,颈上挂着一枚“玄甲”玉符,眼中却无恨意,只有解脱般的平静。
“你不是少主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如铁刮石,“真正的玄甲少主,十年前便死在许家围剿之中。你是谁?替身?傀儡?还是……自愿赴死的祭品?”
少年抬头,嘴角竟浮起一丝笑:“姑娘既知玄甲旧事,当也知我族誓约:宁可错杀百人,不可放过真主血脉。我非少主,但我愿为复兴前朝而死。只可惜……败在了你手里。”
许靖央冷笑:“你们高估了自己。你以为这是一场复辟?不过是一群不甘失败的余孽,在借乱局翻盘。而你们最大的错误,是低估了我和他。”
她转身,望向城楼台阶上的萧贺夜。
他缓步走来,墨袍猎猎,手中长枪尚未归鞘,枪尖垂落一滴血珠,正巧落在许靖央脚前,与她的影子重叠。他双目清明,目光扫过满地尸体,最终停在她脸上。
“疼吗?”他问,声音低沉。
“还活着,就不算疼。”她答。
他点头,随即抬手,将长枪掷于地。一声闷响,惊得跪俘瑟缩。他环视四周,朗声道:“传令下去:所有参与叛乱者,凡放下兵刃、自首认罪者,免死入狱;为首十人,枭首示众;其家属不受株连。违令者,以同谋论处。”
众暗鳞卫齐声应诺,声震宫阙。
许靖央微怔:“你不屠戮?不留后患?”
“若靠杀戮维稳,那与暴君何异?”萧贺夜淡淡道,“我要的是人心归附,而非恐惧臣服。况且……”他侧头看她,“你说过,要光明正大地登基。踩着万人坟墓上去的皇位,我不坐。”
她眸光微动,终是轻叹:“王爷,越来越像明君了。”
他笑:“是你教得好。”
此时,天光破云,晨曦洒落金瓦飞檐。太监总管率人匆匆赶来,战战兢兢禀报:“启禀王爷、许姑娘,太后已命礼部拟旨,今日午时将在金銮殿宣读圣谕!另……皇帝陛下昨夜受惊,今晨昏迷未醒,太医束手无策,恐有隐疾发作之兆。”
许靖央眼神一凛:“皇帝病了?何时的事?”
“就在叛军攻入乾清宫前一刻,陛下突然口吐白沫,倒地不起。”老太监低声,“有人说是急怒攻心,也有人说……是中毒。”
萧贺夜眸色骤冷:“查。”
“不必查了。”一道声音从殿后传来。
暗鳞右使缓步走出,手中捧着一只青瓷小瓶,瓶底残留半寸黑色粉末。“这是从陛下的茶壶夹层中取出的‘牵机引’,慢性毒药,三年累积,今日爆发。下毒之人,是陛下最信任的贴身太监??已于昨夜跳井自尽。”
“自杀?”许靖央眯眼,“太巧了。”
“不巧。”右使摇头,“他是玄甲安插在宫中的‘影蝉’,专司潜伏、不动则已,一动必致命。他们不要皇帝死得太早,也不要死得太晚,必须是在政变混乱之际,让所有人以为是惊吓所致。”
萧贺夜冷笑:“好一招金蝉脱壳。逼宫不成,便嫁祸于我二人掌控局势,再以帝崩为由,宣布天下大乱,趁机拥立伪帝。”
“正是。”右使沉声道,“而且……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新帝人选。”
“谁?”
“七皇子萧景珩。”
许靖央心头一震。那是当今皇帝唯一的弟弟,生母早逝,自幼养于太后膝下,表面温良恭俭,实则野心深藏。前世她曾听闻,此人后来勾结外敌,引发十年内战,最终被萧贺夜亲征斩杀于雁门关外。
“他还活着?”她问。
“不仅活着,”右使冷笑,“昨夜叛军攻入时,他并未逃往安全处,反而主动前往东华门接应,亲手打开宫门放人入内。”
许靖央与萧贺夜对视一眼,皆看出彼此眼中的杀意。
“他想当皇帝。”她说。
“他想借我们的手,除掉真正忠于皇室的力量。”萧贺夜缓缓道,“等朝廷动荡、民心涣散,他再以‘平叛英雄’身份登场,接受百官拥戴,顺理成章登基。届时,我们便是篡逆元凶,他则是拨乱反正的圣君。”
“高明。”许靖央冷笑,“可惜,我们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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