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日,孝感镇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温暖的涓流,驱散了冬日的部分寒意。霍恒、青娥与浩南三人,如同三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各自荡开涟漪,却又同心协力,围绕着董永这叶孤舟,构筑起一道充满人情味的堤坝。
浩南当日便跟着张地主的管家去了那座高墙大院的宅邸。他换上了一身短打粗布衣裳,往那群长工里一站,虽年纪最轻,但那挺拔的身板和炯炯有神的双眼,却让人不敢小觑。张地主果然没安好心,指派给他的都是最耗力气的活计——先是让他去劈柴,那柴房角落里堆着小山似的硬木疙瘩,寻常长工一天也劈不完一半。浩南却二话不说,抡起斧头,手臂肌肉贲张,只听“咔嚓”声不绝于耳,木屑纷飞,不到两个时辰,柴火便堆得整整齐齐,足够张家烧上十天半月。
管家看得目瞪口呆,又刁难他去挑水,指定要用镇口那口最深的老井的水,来回一趟便要一炷香的时间。浩南挑起两个巨大的水桶,扁担在肩头压得微微弯曲,他却步履稳健,来回穿梭,将偌大的水缸灌得满满当当,一滴不洒。一下午的工夫,他竟将后院十几个大水缸全都挑满了,额角虽见了汗,气息却依旧均匀。
张地主躲在廊下偷看,又是心惊又是恼怒,还想找更脏更累的活,浩南却只是闷头干活,毫无怨言。他干活时极其认真,仿佛每一斧、每一担都倾注着为董永筹集银两的决心。收工时,他从管家那里接过那少得可怜的日结工钱——仅仅十个铜板,他会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,紧紧攥在手心,仿佛捧着的是董永父亲的安宁。回到老槐树下,他将铜板一枚枚放入董永手中,憨厚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:“董永兄弟,看!今天的!明天我再去,肯定还能挣更多!” 那笑容纯粹而充满力量,让董永哽咽得说不出话来。
与此同时,青娥则在镇上的市集寻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,铺开一块干净的蓝布,将她那些绘制着草木纹理的符纸一一陈列。她并未吆喝,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气质沉静如水,与周遭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。起初,人们只是好奇地打量这个面容清丽、行为古怪的少女。直到一位被家中粮仓米虫困扰许久的老农,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买了一张驱虫符。翌日,他便惊喜地发现,那些恼人的米虫竟真的不见了踪影。消息一传十,十传百,青娥的摊位前很快便围满了人。
“姑娘,这安神符真能让我家那夜啼的孙儿睡个安稳觉?”
“这驱鼠符可能保住我店里的布匹?”
青娥耐心地解释着每样符纸的寻常用途,语气温和,条理清晰。她的符纸并非仙家幻术,而是凝聚了草木精华与自然之理,对于寻常百姓的生活困扰,确有奇效。更有人听说了她售卖符纸是为了帮助卖身葬父的董永,心中感佩,不仅按价付钱,还主动多塞上几文。
“拿着,孩子,替我捎给那孝子,聊表心意。”
“都不容易,这点钱算我一份力。”
青娥收下这些带着体温的铜钱,心中暖流涌动。她看到的是凡间百姓心中那份未被磨灭的朴素善意,这善意因董永的孝心而被激发,汇聚成河。她将换来的银钱仔细清点,竟比预想的还要多上不少。
而霍恒,这几日则一直陪伴在董永身边。他没有动用任何移山倒海的仙法,而是像一个可靠的伙伴,陪着董永去镇外官府划定的义地。那里荒草丛生,坟冢累累,显得格外凄凉。霍恒却凭借敏锐的感知,帮董永挑选了一处地势较高、相对干燥且能晒到阳光的角落。“这里好些,免得伯父受潮。”他轻声说,语气平常,却让董永倍感温暖。购置棺木(用浩南和青娥最初凑的钱置办了一副稍好点的)、香烛纸钱等丧葬用品时,霍恒也只是在一旁帮着挑选、议价,偶尔在董永因悲伤而恍惚时,悄悄引动一丝清心玉温润平和的仙力,如同无形的暖流,抚慰他几近崩溃的心神,让他能支撑下去。
当需要将棺木从临时停放处移至选好的墓穴时,霍恒甚至挽起了袖子,与请来的几个零工一起,稳稳地抬起了棺木的一角。他小小的身躯在沉重的棺木旁显得格外单薄,但他眼神专注,步伐沉稳,没有一丝仙家子弟的骄矜。挖掘墓穴时,他也拿起铁锹,学着旁人的样子,一锹一锹地往外出土,白皙的额头上很快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董永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连连劝阻:“恩公,使不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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