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尚金亮在城里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。
女儿信中的话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回荡。
“···虎岗连山的土匪还活得好好的···万一要是某一天想起来他们了···”
一阵秋风吹过，尚金亮打了个寒颤。
他终于开始真正后怕。
不是怕妻子砸过来的瓷器，而是怕女儿信中描述的那种可能。
万一土匪找上门来，血洗尚家。
那些亡命之徒什么事做不出来？
尚金亮想到过去自己做过的事情，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。
从那天起，尚金亮变了。
他不再到处炫耀女儿要入宫参选，不再在酒桌上吹嘘尚家即将飞黄腾达。
有人问起，他也只是含糊其辞，说女儿去京城探亲。
他甚至偷偷雇了十几个护院，日夜轮班守卫尚宅。
每次出门，身边必跟着三四个保镖。
夜里稍有风吹草动，他就会惊醒，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。
尚王氏的怒气却没有因此平息。
处理完尚金亮，她的目光转向了后院的刘姨娘。
当天尚王氏带着两个粗壮婆子闯进了刘姨娘的院子。
尚蕉放学刚刚回去，看到嫡母阴沉的脸，吓的不敢出声。
“夫人···”
刘姨娘看着气势汹汹的尚王氏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，心中却警铃大作。
“给我拿下。”
尚王氏冷声道。
两个婆子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了刘姨娘。
刘姨娘挣扎着喊道：“夫人这是何意？妾身做错了什么？”
“做错了什么？”
尚王氏走到她面前，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。
“你勾结土匪，谋害嫡女，还想活命？”
刘姨娘脸色煞白。
“妾身冤枉！老爷，老爷救命啊！”
“老爷救不了你。”
尚王氏拧开瓶塞。
“你害我女儿的时候，可曾想过今天？”
尚蕉想要扑上来，却被王氏身后的婆子丫鬟死死拉住。
刘姨娘拼命挣扎，却被婆子捏住下巴，强行灌下了瓶中药液。
药效发作得很快。
刘姨娘先是剧烈咳嗽，随后脸色发紫，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，倒在地上抽搐。
尚王氏面无表情地看着，直到刘姨娘最后一口气咽下。
“埋了。”
她淡淡吩咐，转身看向已经吓傻的尚蕉。
“带四少爷回房。”
尚蕉当晚就发起了高烧，一连三日昏迷不醒。
醒来后，他变得异常胆小，看见尚王氏就浑身发抖，更不敢问起姨娘去了哪里。
尚王氏对此毫不在意，一个妾室生的儿子，能留他性命已是仁慈。
消息传到嫁到邻县的尚苹耳中时，已是刘姨娘死后的第七日。
尚苹疯了似的赶回娘家，冲进正厅时，尚王氏正在用茶。
“我姨娘呢？”
尚苹红着眼睛质问。
“你们把我姨娘怎么了？”
尚王氏放下茶盏，抬眼看着她。
“一个谋害嫡女的罪人，自然是按家法处置了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尚苹尖叫。
“姨娘怎么可能害人！定是你诬陷她！”
“诬陷？”
尚王氏站起身，走到尚苹面前。
“我需要去诬陷一个姨娘？用不用我亲自去将证人带回来送到衙门去？”
尚苹语塞，但仍不甘心。
“就算···就算姨娘有错，也该由父亲发落，你凭什么···”
“啪！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尚苹的话。
尚王氏用了全力，尚苹被打得踉跄几步，脸颊迅速红肿起来。
“就凭我是这家的主母。”
尚王氏冷冷道，“就凭你姨娘差点害死我女儿。从今天起，你不许再踏进尚家大门一步。滚。”
尚苹捂着脸，哭着去找尚金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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