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阳山这身板子长大了,行事也便宜许多。
如今午时不必归家,只需消揣上几个冷馍或烧饼,便能在这山泉边一坐整日!
与清风明月为伴,同体内真元较劲。
爷爷瞧见他身强体健,行动利落,眼中忧虑也淡了几分,只道是孩子抽条长个儿了。
朔风凛冽,其利如刀,卷起细碎雪沫,在灰白的天幕下打着旋儿呜咽。
山腰灵泉之畔,悄然立起一座简陋茅草庐。
此是顾阳山前番修炼时,忽遭逢连日冷雨浇头,心中烦闷,遂起意搭建。
想着:“日后风雨无阻,此地便是吾之道场矣!”
茅草庐内。
顾阳山盘膝坐于枯草蒲团之上,双目紧闭。
他凝神内视,驱使着丹田内那几缕微弱却坚韧的真元,沿着《清经》所示脉络,缓缓冲击周天关隘。
真元每艰难推进一分,便离那炼气之境近了一寸。
当身侧水壶已空,修炼正酣时,探手便可自一旁山泉眼汲满,倒也便宜。
时间忽逝!
忽觉庐外光线转暗,顾阳山自玄妙之境抽离,透过草帘缝隙向外一瞥!
“时辰不早了!”
便缓缓收功,气息归于丹田。起身掀开草帘,将腰间水壶重新灌满清泉,便朝山下落山村行去。
顾阳山心念微转,丹田内散逸的几缕真元倏然流注双腿。足下顿觉轻捷,步履如风。
此前归家尚且需半个时辰的路程,如今不过两刻钟光景,那熟悉的篱笆小院已在眼前。
院中,老枣树枝头悬着的草笼早已干枯发黄,形销骨立。
笼中那些曾聒噪一时的蝉儿,早已被顾阳山在枣树下掘土深埋,归于尘土。
在一旁,驻足片刻,顾阳山心中掠过一丝物是人非的微澜,旋即转身步入灶房。
坐于灶口木墩,熟练地生火添柴。
枯木在灶膛内噼啪作响,火舌欢腾跳跃,裹挟着滚烫气息直冲烟囱。
湿柴闷烧,发出“哔——啵——”的低吟,干枝爆裂,则是清脆的“噼——啪——”。
跳跃的火光映着他尚显稚嫩却已隐现坚毅的脸庞,心头却沉甸甸压着对爷爷的忧虑,爷爷的身子,近来愈发显出油尽灯枯之态。
自顾阳山修炼出几缕真元那夜起,便每趁爷爷熟睡,将自身那点微末真元,小心翼翼地渡入其体内,为其舒筋活络,温养脏腑。
也是这般,他才骇然察觉,爷爷筋骨脏腑之间,竟深埋着数处陈年暗伤!
这些沉疴旧疾如附骨之疽,如今渐次发作,正无情地吞噬着老人的生机。
念及此,灶火的暖意也驱不散顾阳山心头的寒凉。
“山儿!”爷爷的声音自门外传来,带着一丝节庆的暖意,“今年除夕,咱爷俩去你阿爷家团年!”
“晓得了,爷!”顾阳山连忙应声起身,将暖和的木墩让与爷爷烤火。
倏忽几日。
腊月的风,竟似被村口两株老槐树上新悬的朱红布条染透了,褪去了刺骨的尖利,裹挟着暖烘烘、油腻腻的饭菜香气与人声喧腾,一头撞进了落山村的大街小巷。
年关日到,还真如一瓢滚水,浇进了落山村这口沉寂经年的老锅!
平日里覆着薄霜、人影寥落的青石板路!
此刻被无数沾着泥雪的新纳布鞋底,踩踏得油光水亮,倒映着家家户户门楣上新贴的桃符。
顾阳山起了个大早,生火烧水,洒扫庭除,将小院收拾得纤尘不染。
用过早饭后,便郑重其事地将爷爷亲笔书写的春联,仔细贴在门扉两侧。
红纸黑字,寄托着老人对家宅平安、诸事顺遂的殷殷祈盼。
刚贴好对联,院外便传来熟悉的呼唤!
“阿伯~小山~”
“哎~~~来了!来了!”顾阳山高声应着,快步迎出院门。
只见小径上立着三道身影——正是叔公一家。
堂叔顾正同当先挥手,身后跟着须发略白的叔公,以及眉眼含笑的堂姐顾慧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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