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如水银般泻下,将黑瞎子岭林场照得半明半暗。远处的松林黑黢黢的,像一头蹲伏的巨兽;近处的帐篷和板房在月光下投出怪异的影子,随风轻轻晃动。
程立秋趴在窝棚的缝隙前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百米外的陷阱笼。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,又一下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窝棚里挤着六个人——程立秋、周场长、老张,还有三个林场里胆子最大、枪法最好的工人。空气里弥漫着汗味、烟草味和紧张的气息。一个年轻工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动的声音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沉住气。”程立秋头也不回,声音压得极低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月亮慢慢爬高,从东边的山梁挪到中天。已经是夜里十点了,那头熊还没出现。
“会不会……今晚不来了?”一个工人小声嘀咕。
“会来的,”老张抽了口旱烟,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明灭,“我摸准了,这畜生每隔两三天来一次。上次是前晚,今晚该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松林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“咔嚓”声。
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。
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。程立秋举起从李部长那儿借来的望远镜——这玩意儿是军用制式,倍数高,夜间也能看个大概。
镜头里,松林边缘,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挪动出来。
是它。
即使隔着百米,即使是在月光下,也能感受到那庞大体型带来的压迫感。那熊走得很慢,一摇一摆,左前掌确实有点拖,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。它停在林场边缘,扬起那颗硕大的头颅,鼻子在空中使劲嗅着。
夜风从西边吹来,正好把蜂蜜的甜香送到熊的鼻子里。
熊的鼻子明显动了动,嘴角甚至流下了一缕唾液,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但它没有立刻行动,而是绕着林场外围开始转圈——这是它每次来之前的例行检查,看看有没有埋伏,有没有危险。
“这畜生……真成精了。”周场长低声骂了一句。
程立秋没说话,只是紧紧盯着。他注意到,熊今晚的警惕性比以往更高。它转圈的速度更慢,停下的次数更多,每次停下都会竖起耳朵听半天。
是因为陷阱笼的气味吗?不,他已经在周围洒了高度白酒,应该能掩盖人的气味。是因为笼子本身?那笼子用树枝和草皮伪装得很好,在月光下几乎看不出破绽。
那就只有一个可能——这头老熊凭经验感觉到了危险。动物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。
熊转了足足两圈,终于朝陷阱笼方向迈出了第一步。但它走得极其谨慎,每走几步就停下,鼻子嗅嗅,耳朵听听,眼睛四处看。
窝棚里,那个年轻工人的手又开始抖了。程立秋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,还有牙齿轻微打颤的声音。
“别紧张,”程立秋头也不回地说,“它现在注意力全在陷阱上,不会注意到我们。”
这话既是说给工人听,也是说给自己听。程立秋握着望远镜的手心也出了汗——不是害怕,是紧张。这种与野兽斗智斗勇的时刻,每一次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熊离陷阱笼还有二十米时,又停下了。
这一次它停得格外久。月光下,能看见它那双小眼睛里闪着警惕的光,鼻翼不断翕动,似乎在分辨空气中的每一种气味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一分钟,两分钟,三分钟……
熊就这么站着,一动不动。窝棚里的人连呼吸都屏住了,生怕一点声音就会惊跑它。
终于,熊动了。不是往前走,而是往后退了一步!
难道它要放弃?程立秋的心往下一沉。
但紧接着,蜂蜜的甜香再次被风吹来。熊的鼻子又动了动,唾液流得更凶了。它焦躁地用前掌刨了刨地面,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。
欲望和警惕在它心里激烈交战。
又过了漫长的几十秒,熊终于做出了决定——它再次迈步向前,但这次不是径直走向陷阱,而是绕着陷阱转起了小圈。
一圈,两圈……
它在试探。
程立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如果熊从侧面或者后面接近陷阱,很可能发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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