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清晨带着雨后的微凉，走廊里的灯光还没完全熄灭，就被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染上一层淡白。顾沉舟靠在IcU外的长椅上，眼底布满红血丝，一夜未眠让他脸色憔悴，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他盯着IcU的门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，屏幕上还停留在和股东群的聊天界面，满屏的质疑和催促像针一样扎眼。
苏晚提着早餐和保温桶走过来时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——她的丈夫，平时在商场上沉稳果决的顾总，此刻像根紧绷到极致的弦，仿佛再受一点压力就会断裂。“沉舟，先吃点东西。”她把热乎的豆浆和包子放在他面前，声音放得很轻，“外婆说安安早上醒了，还问爷爷什么时候回来，我跟她说爷爷在跟医生‘做游戏’，很快就能回家陪她看手账。”
顾沉舟抬起头，眼里带着一丝茫然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，接过豆浆喝了一口，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却没驱散多少疲惫。“爸那边……还是没动静吗？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。
“护士刚进去查过房，说生命体征稳定，但还没醒。”苏晚坐在他身边，帮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外套，“医生说昏迷超过72小时很常见，让我们别急，耐心等。”她顿了顿，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，“这是我昨晚整理的补充资料，里面有最新的新能源行业报告，还有我们对接的几家房企的合作意向书，你看看，等下股东要是再施压，这些能当筹码。”
顾沉舟接过文件夹，翻开看了几页，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、市场预测，甚至还有针对老股东最担心的资金链问题做的风险评估，每一页都整理得条理清晰。他抬起头，看着苏晚眼底的红血丝，心里一阵揪疼：“你昨晚没睡？”
“睡了一会儿，”苏晚笑了笑，语气轻描淡写，“外婆帮我看着安安，我就多整理了点资料。说真的，张董他们最担心的就是转型投入太大，回报周期长，我把几家房企的预付意向金明细也放进去了，能证明项目不是空谈，已经有实际进展了。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，顾沉舟的手机就又响了，屏幕上跳动着“张董”的名字。顾沉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深吸一口气才接起电话。
“顾沉舟！你到底还管不管公司了？”电话那头，张董的声音带着怒火，穿透力极强，连坐在旁边的苏晚都能听清，“我告诉你，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！新能源项目要么暂停，要么你就拿出切实可行的保障方案，不然我们就联合其他股东，召开临时股东大会，罢免你的总经理职务！”
“张董，我爸还在IcU抢救，我现在没心思跟你谈这些。”顾沉舟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紧，“项目的资料我已经让副总发给你们了，里面有详细的风险评估和合作意向，你们先看看，有问题等我处理完家事再……”
“处理家事？”张董打断他，语气更加尖锐，“公司是我们大家的，不是你顾家的一言堂！你爸生病是家事，公司亏损就是大家的事了！我告诉你，今天下午三点，必须开视频会议，你要是不来，我们就当你默认放弃项目，直接投票表决！”
电话被猛地挂断，听筒里传来忙音。顾沉舟握着手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压抑的怒火和焦虑交织在一起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别生气，”苏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，“张董他们就是怕担风险，不是针对你。下午三点的会议，我陪你一起开，你在医院守着爸，我来帮你应对股东的提问，资料我都记熟了，没问题的。”
“不行！”顾沉舟立刻反对，“你已经够累了，还要照顾安安和妈，怎么能再让你替我扛这些？再说，股东们本来就不认可我搞新能源转型，你一个外人替我开会，他们更会借机发难。”
“什么外人？”苏晚看着他，眼神坚定，“我是你妻子，是顾家的一份子，公司的事就是我的事。再说，我做工作室这么多年，谈判、对接客户我都熟，对付这些老股东，光靠你跟他们讲感情没用，得用数据和利益说话，这方面我不比你差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软了下来，“沉舟，我知道你想自己扛，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。爸需要你守着，公司需要有人稳住，我来做这件事，再合适不过了。你放心，我不会让他们罢免你的，新能源项目是你和爸的心血，不能就这么黄了。”
顾沉舟看着苏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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