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华静室内,光阴仿佛失去了意义。
“月魄玄珠丹”的效力远超预期。
那清凉而磅礴的药力,如同最精密的工匠,配合着静室内源源不绝的月华滋养,以及如意镯那温润如母体的引导,将我受损的本源、破裂的金丹、滞涩的经脉,一点点修补、弥合、拓宽。
我不再刻意去“修炼”,而是进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“休眠”与“重生”之中。
意识时而清明,内视着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;
时而沉入混沌,任由那融合了月魄、承天殿传承以及我自身意志的力量,对身体和魂魄进行着最本质的淬炼与重塑。
不知过去了多久。
也许是几天,也许是数月,更或许是几个时辰吧,
当我再次清晰地感知到自我时,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“轻灵”。
不是身体变轻了,而是魂魄与肉身的联系,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以往,魂魄如同驾驶着一具精密但终究是外物的机甲,虽能如臂使指,却总有隔阂。
而此刻,肉身仿佛成了魂魄最自然、最通透的延伸,又或者说,魂魄本身已经具备了某种超越形质的特性。
我心念微微一动。
并非施展什么遁术,只是一个纯粹的“想去那里看看”的念头升起。
下一瞬,我的“视角”已然脱离了端坐石榻的肉身,
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过了月华静室的石壁,掠过了月宫承天殿分部那清冷寂静的回廊,
甚至无视了月宫外围的守护结界,直接“看”到了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——人间。
这不是神识外放。
神识外放如同延伸出去的触手,终究有距离和强度的限制,且与本体联系紧密,容易被干扰或斩断。
这是一种更自由、更本质的“抵达”。
只要心念所及,知晓坐标,魂魄便能瞬间投射过去,如同光线照到镜面便会反射一般自然。
肉身成了稳固的锚点与归所,而魂魄已可短暂遨游。
我甚至能“看”到南都市长乐界里,老钱正对着平板电脑皱眉,任五六和张槐在阳间承天殿中对着一张舆图指指点点,游乐园的摩天轮缓缓旋转,载着无忧无虑的游客。王丹正和南都二代们在仔细讨论着什么
修为的提升更是水到渠成。
丹田内,那颗曾经濒临破碎的金丹早已不复存在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团氤氲着淡金色与月白色光华、缓缓旋转的混沌气旋。
气旋核心,一点比星辰更璀璨、比日月更内敛的光点静静沉浮,那是更高层次力量凝聚的雏形。
体内法力奔流如长江大河,浩浩荡荡,却又圆融掌控,收发由心。
我有种清晰的预感,若再遇到南都那夜的场面,主持那等规模的大阵,或许会耗费颇多,但绝不可能再出现力竭濒死的危机。
试验了一下新获得的能力后,我的“目光”投向了更幽暗深邃的所在——冥界。
心念再次流转。
这一次的感觉更加玄妙。
没有穿过空间壁垒的滞涩感,更像是从一个“层面”滑入了另一个相邻但性质迥异的“层面”。
冥界的景象在我魂魄的感知中展开。
混乱、血腥、狂暴的能量波动充斥各处。
曾经庄严有序的十殿阎罗府衙,如今多处狼藉,烽烟四起。
我能“看到”无数狰狞的邪魔厉鬼在旷野、在废墟间厮杀吞噬,
也能“看到”残余的阴兵鬼将在某些据点艰苦防御,
更能“看到”一些强大的、充满恶意的意志在冥界深处逡巡,那是脱困的上古凶物。
我没有过多停留,感知直接锁定了蒿里山深处——原本承天殿冥界分部所在。
景象切换。
曾经被张槐经营得井井有条、阵法森严的蒿里承天殿,此刻一片死寂。
殿门破碎,窗棂歪斜,墙壁上布满法术轰击和利爪撕扯的痕迹。
地面没有尸体——冥界战斗,败者往往魂飞魄散或成为胜者的资粮——但大片大片已经干涸发黑的污血,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守卫战的惨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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