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递车走后的巷口,重归寂静,只有晨风偶尔拂过电线,发出极轻的呜咽。陈砚舟将那锅安神笋干汤稳稳地盛进一只深色保温桶里,拧紧盖子,放在操作台最显眼、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。钱多多还在那儿,低着头,一刀一刀地切着葱。手已经不抖了,葱花也渐渐变得细碎均匀,堆在砧板一角,泛着湿润的翠色。
他没再吭声,只是默默用刀面将切好的葱花拢到一起,仔细扫进一只白瓷小碗里,碗底很快铺上了一层细细的绿。
陈砚舟瞥了眼墙上那面老式圆钟,时针刚过六点十七分。他重新点燃另一个灶眼,幽蓝的火苗“噗”地窜起,开始准备当天的早饭食材。山楂糕需要回锅轻蒸一下,恢复绵软的口感;荠菜馄饨的馅料得重新拌过,补足一锅新的高汤;熬小米南瓜粥的米,得用温水提前泡上,米粒吸饱了水,煮出来才稠滑。他手上忙碌着,耳朵却留意着周遭动静。这时,放在围裙口袋里的手机短促地震了一下。
是林美娟发来的消息,很简短:「首长今早去复检了,结果出来我告诉你。」
他腾出手,回了个“好”字,便将手机扣在一旁,继续揉搓着盆里那团渐渐变得光滑有弹性的面团。
七天前,他让沈君瑶将那一碗贴着“内部试用”标签的安神笋干汤送进了疗养院。从那天起,每天清晨,首长都会雷打不动地喝上一碗,再配上半块微酸回甘的山楂糕。这方子没什么奇珍异草,是他根据母亲多年调理慢性胃病的土办法琢磨出来的——不靠猛药,不用名贵补品,只依赖最寻常食材的本味,加上恰到好处的火候与时间,像春雨润物,一点点地养。
今天,是复诊出结果的日子。
上午十一点二十三分,手机再次响起,这次是视频通话的请求铃声,屏幕上跳动着沈君瑶的名字。
陈砚舟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,在围裙上擦干,划开接听键。
画面晃了一下,稳定下来。沈君瑶站在一间看起来是医生办公室的门外,背景里能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人影。她没寒暄,直接将手机摄像头转向室内办公桌上摊开的一份报告。
屏幕上,几行加粗的黑体字异常清晰:胃镜复查报告单。
下面一行略小的字写着:镜下观察:胃体黏膜修复面积约82%,原有慢性炎症区域明显减轻,未见活动性出血点及溃疡面。
一个略带激动的中年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来:“按照我们常规的药物治疗方案,他这种程度的胃黏膜损伤和慢性炎症,至少需要连续三个月规范用药,才可能达到接近这样的修复效果。可现在……仅仅通过这七天的饮食调整,复查结果就显示出了如此显着的积极变化。这……这不太符合一般的医学认知。”
沈君瑶的声音插了进来,带着职业性的审慎:“仪器会不会有误差?或者取样位置有偏差?”
“我们反复核对了三次,前后影像对比非常明确。”医生的语气很肯定,却也掩不住困惑,“之前的糜烂充血区域,现在已经被新生的、色泽健康的黏膜组织覆盖了。这不是暂时的症状缓解,是实打实的组织修复迹象。”
陈砚舟听着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既没有欣喜若狂,也没有如释重负,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,问道:“那原先开的那些药呢?还继续吃吗?”
沈君瑶把镜头转回来,对着自己的脸,她看向画面外的医生,代为询问。
医生明显犹豫了,声音低了些:“从纯粹的复查数据看,理论上可以尝试暂停药物,进行观察。但考虑到首长身份特殊,健康状况事关重大,我们专家组还是建议……谨慎为上,逐步减量可能更稳妥。”
“他已经停了。”沈君瑶截断了医生的话,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,“就在刚才的临时工作会议上,他当着一屋子人的面,把随身带的那瓶胃药,一颗不剩,全倒进了垃圾桶。”
陈砚舟眉毛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:“他当时说了什么?”
沈君瑶沉默了一秒,像是在回忆那个场景:“他说,那些药片,他规规矩矩吃了快三年,没让他睡过一个囫囵觉,半夜胃里还是像揣了块冰。” 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,“可这七天,每天喝完那碗汤,晚上总能睡沉,甚至……还梦见他爱人了。”
陈砚舟没接话。那位早逝的夫人他知道。十年前因病离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3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