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的声音平淡如水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，但落入干瘦黑袍人耳中，却比九幽寒风还要刺骨。
他猛地一咬舌尖，剧痛让他的心神从恐惧的泥潭中挣脱出来。
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雏儿，双手沾满了血腥，心性早已磨炼得狠厉无比。
“狂妄！”
一声厉喝，干瘦黑袍人双手合十，周身气息涌动，化作数道漆黑的锁链，如毒蛇出洞，从四面八方缠向周明。
同时，他口中念念有词，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直刺周明的眉心。
这是他的看家本领，物质与精神的双重打击，不知多少好手饮恨于此。
然而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，周明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那些漆黑的锁链在靠近他身体三尺范围时，便如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，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，而后寸寸崩裂，化为乌有。
那无形的精神冲击，更是如泥牛入海，没有激起半点涟漪。
周明的心神早已在千锤百炼中坚如磐石，更何况还得到了先天一炁的滋养，岂是这种粗浅的精神攻击所能动摇。
“怎么可能！”干瘦黑袍人骇然失声，脸上血色尽褪。
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防御，对方身上明明没有一丝一毫的炁力波动，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，万法不侵。
“结束了。”
周明吐出三个字，身形消失在原地。
干瘦黑袍人瞳孔骤缩，亡魂大冒，他想也不想，转身就逃。
他将全身的炁凝聚于双腿，速度快如鬼魅，向着山下遁去。
然而，他快，周明更快。
一道身影如影随形，紧贴在他的背后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淡淡体温，以及那股让他汗毛倒竖的恐怖压力。
“不！”
绝望的嘶吼声中，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后心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没有摧枯拉朽的威势。
那手掌只是轻轻一震。
一股绵密而诡异的震荡之力，穿透了他的炁劲防护，穿透了他的皮肉筋骨，作用于他的五脏六腑。
“噗——”
干瘦黑袍人如遭雷击，身体一僵，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出，染红了身前的山路。
他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，生机飞速消散。
他艰难地回过头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看着那张平静得没有波澜的脸，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，似乎想问些什么，却终究没能说出口，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从头到尾，兔起鹘落，不过数息之间。
两名在外界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觉性高手，就这么无声无息地陨落在了龙虎山的禁地之外。
张玄一和张非凡站在原地，久久无言。
张玄一活了近百岁，自诩见多识广，心如古井，可今夜所见，却又一次地冲刷着他的认知。
他看着周明，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，有感激，有赞许，更多的却是一种敬畏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何此人能看透天师度的本质，为何敢说出“我即是天”那等石破天惊之语。
因为，他真的有这个资格！
张非凡则是紧紧握着拳头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看着周明那并不算魁梧的背影，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，但更多的，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意。
他一直以为，自己身为罗天大醮的魁首，身负金光咒与雷法，已是年轻一辈的翘楚。
可直到此刻，他才明白，自己与眼前这个男人之间的差距，究竟有多大。
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碾压。
周明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撼，他走到阿无身边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，声音温和：“没事了，坏人被赶跑了。”
阿无仰着小脸，看着周明，眼睛里没有丝毫害怕，反而充满了信赖与崇拜。
她用力地点了点头：“嗯！周明哥哥最厉害！”
危机暂时解除，张玄一安排弟子处理了现场，将此事压了下来，只对外宣称是有宵小之辈企图闯山，已被击退。
当晚，周明回到自己的房间，准备继续推演窍穴星图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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