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索利耶:盐矿深处的记忆结晶
我没有前往雅库茨克。
当火车在安加尔斯克以南的切列姆霍沃站停靠时,一个穿着破旧铁路工装的老人在月台上拦住了我。他的脸像西伯利亚冬天的树皮一样沟壑纵横,但眼睛像年轻猎人一样锐利。
“你错过了乌索利耶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像生锈的铰链。
我愣住:“什么?”
“你的地图上少了乌索利耶。”他指了指我背包侧面插着的地图册,“从安加尔斯克到伊尔库茨克之间,最重要的地方不是城市,是乌索利耶。盐矿之城。没有它,你的‘修复网络’少了一味药。”
他怎么知道“修复网络”?我警惕地后退半步。
老人笑了,露出稀疏的黄牙:“别怕。我不是Ω网络的,也不是什么神秘组织。我就是个老铁路工,在安加尔斯克—伊尔库茨克线上跑了四十年。但我也有耳朵,能听铁轨说什么。铁轨说,最近有个怪人在沿路修补什么东西,像个游方医生。就是你吧?”
我犹豫了一下,点头。
“那你就得去乌索利耶。”他点燃一支自卷的烟,“盐是净化的,也是保存的。乌索利耶的盐矿在地下三百米,里面封存的东西……你需要看看。”
他给了我一张手绘的草图:乌索利耶镇的简易地图,标注着“老盐矿入口”、“废弃的疗养院”、“盐湖边的木头教堂”。
“现在去,正是时候。春天刚开始,盐矿深处的‘呼吸’最清晰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要小心。盐不仅保存记忆,还放大记忆。你心里有什么,在下面都会变得更大声。”
火车汽笛响起,他转身离开,消失在月台的人流中。
我看着手中的草图。乌索利耶——这个名字的意思是“盐之地”。历史上,这里因为盐矿而繁荣,苏联时期建立了大型化工联合体(用盐生产氯碱),但也造成了严重污染。90年代后大部分工厂关闭,留下空荡的城镇和废弃的矿井。如今,这里以盐疗养闻名:人们进入古老的盐矿巷道,呼吸含盐空气,治疗呼吸道疾病。
盐。既是疗愈的物质,也是工业污染的原料。既是保存剂(腌制食物),也是腐蚀剂(盐水加速金属锈蚀)。一个完美的矛盾体。
而“盐矿深处的呼吸”……这可能是一个新的“镜面节点”,一种不同类型的记忆储存介质。
我改变了计划。在下一站下了车,搭上一辆开往乌索利耶的当地巴士。
盐疗之城:白色的遗忘
乌索利耶比我想象的更小、更安静。镇子建在安加拉河的支流贝拉亚河畔,空气中确实有淡淡的咸味,但不是海盐的清新,而是一种混着灰尘的、沉重的咸。
建筑大多是木结构的一两层房屋,许多窗户用木板钉死。唯一活跃的地方是“盐疗中心”——一栋苏联时代的混凝土建筑,门口停着几辆外地来的车,带着孩子的家庭进出。
我住进疗养院附属的招待所。房间简单,但墙上挂着奇怪的装饰:用盐晶制作的“雪花”图案、盐块雕刻的小动物、甚至有一幅用不同颜色盐粒拼成的风景画。
接待员是个中年女人,叫塔季扬娜。听说我是“研究声音和记忆的”,她若有所思:“那你来对地方了。盐矿里有很多声音。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听到。”
“什么样的声音?”
“病人的声音。”她压低声音,“有些来疗养的人,在盐矿巷道里静坐几小时后,会听到……别人的咳嗽声、呼吸声、低语声。但巷道里只有他们自己。老人们说,那是以前来疗养的人留下的‘声音印记’,被盐吸收了。”
“盐能吸收声音?”
塔季扬娜从柜台下拿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盐矿石,半透明,内部有云雾状包裹体:“你看,盐晶生长的时候,会把周围的东西包进去:气泡、灰尘、甚至……振动。盐是压电材料,受到压力会产生电,反过来,电场也会让盐晶振动。理论上,如果某个声音的振动恰好与盐晶的固有频率共振,可能会被‘记录’在晶体结构里。”
她的话让我想起Ω物质,也是晶体,也有记忆存储能力。盐(氯化钠)是最简单的离子晶体之一,难道也具备类似功能,只是能力弱得多?
“我能下矿吗?不是作为病人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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