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值班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脉搏搏动的声音。
手腕上的五帝钱一直安安静静,那块凉意却挥之不去。
我盯着天花板,那些乱七八糟的阴影,看久了,好像会动,脑子里更乱。
我似乎明白了莎莎最后那个笑,不是高兴,不是解脱,好像魂儿在最后一刻被什么抽走了,只留下一个空洞的壳,摆出个笑脸。
那奇怪的气味,是她常用的草莓味沐浴露吗?好像又不是,更稠,更闷,带着井底那股子阴湿。
柳家堂里那两个“人”,算盘珠子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牙酸。他们看我的眼神,不像看活人,倒像看一件该归位的物什。老妪那句“利息”,轻飘飘的,砸下来就是一条命。
债主的血……它是什么?藏在哪儿?会不会,它根本不用藏,就在我身边,看着我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?
指针“咔”一声轻响,齐齐指向顶端。
卧槽!12点了。
几乎同时,屋里温度降了下来。不是突然的寒意,是那种缓缓的冷,从墙角门缝,丝丝缕缕漫进来,浸透了空气。
手腕上的五帝钱,轻轻震了一下。很微弱,像熟睡的人被惊扰时的一声呓语。
她来了。
我没动,依旧半躺在椅子上,只是眼珠转向门口。
门没开。但那股槐花的香气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,幽幽地,先于她的身影,填满了小小的值班室。香气里,好像还混了一点点别的,极淡的,像是……香灰燃尽后那一抹冷寂的余味。
墙角那片最浓的阴影,慢慢“稠”了起来。
逐渐凝聚出一个纤细的轮廓。先是淡淡的红色裙摆,然后是垂下的手,最后,是那张苍白的、带着几分茫然的脸。
宁宁。
她还是那种千年不改的穿着,站在那儿,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边。和以前一样,又好像不一样。她身上的“静”,不再是单纯的怯懦,多了点别的,像是……不安。
她没有像往常那样,一出现就慢慢靠近,或者只是远远站着。这次,她抬起了头,眼睛看向我。
那双眼睛,还是没什么神采,空蒙蒙的,但里面好像有极细微的东西在闪,像深夜水面上一点破碎的月光。
她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唇形却很慢,很吃力地,试图组合。
我屏住呼吸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。
她试了几次,终于,一个极其轻微、几乎被空气吞没的气音,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:
“……井……看……见……”
我猛地坐直身体。
“你看见了?看见井里有什么?”我压着嗓子,尽量让声音平稳,怕惊着她。
宁宁点了点头,幅度很小。她抬起手,指了指我,又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,然后慢慢摇了摇头。这个动作有些费解。
“你是说……井里的东西,对我……不好?对你也不好?”
她又点了点头。然后,她再次看向门的方向,不是值班室的门,更像是透过墙壁,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,看向某个特定的方位。她的眼神里,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清晰的指向性,还有一丝……催促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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