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雨嫣踏着石阶,穿过被积雪覆盖的松径与回廊,来到半山腰更高处一座独立的殿阁前。
此殿虽不及宗主大殿恢弘古朴,却也精巧华美,檐角悬挂着驱邪铜铃,在寒风中发出断续的清响。
殿门虚掩。
内里透出橘黄色的暖光,与门外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,却莫名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厌恶与寒意,推门而入。
殿内陈设雅致,熏香袅袅,温暖如春。
地面铺着厚厚的兽皮毡毯,四壁悬挂着意境深远的山水古画,博古架上陈列着珍玩玉器。
正对着门,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榻,榻上设着矮几,摆放着茶具与一盆开得正艳的、显然是以特殊方法培育的冬兰。
而文殊明,正斜倚在榻上。
他并未穿着正式的宗门长老服饰,只着一件月白色的宽大丝质中衣,衣襟随意地敞开着,露出大半片瘦削却不见松弛的胸膛,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不太健康的、近乎玉石般的苍白。
他看起来约莫五十许人,面容清俊,下颌留着修剪得宜的短须,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。
几缕发丝垂落肩头,配上那慵懒的姿势与敞开的衣襟,倒有几分魏晋名士般的风流不羁。
手中把玩着一只温润的玉杯,杯中茶烟袅袅。
若非深知其底细,任谁初见,都会觉得这是一位随和儒雅、不拘小节的前辈高人。
裴雨嫣的脚步在门槛内顿住,目光触及文殊明那坦露的胸膛,瞳孔便是一缩,一股强烈的恶心与警惕瞬间攫住了她,全身肌肉都下意识地绷紧。
他果然……还是这般放浪形骸!
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最坏的可能,指尖冰凉,袖中的手悄然握紧。
然而。
出乎意料的是,文殊明并未如她预想中那般急不可耐地屏退旁人,或直接露出淫邪之态。
他闻声抬眼,目光落在裴雨嫣身上,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在她清冷的面容与紧绷的身姿上停留了一瞬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看似关切的笑意。
“雨嫣来了?”
他声音温和,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祥腔调,指了指榻侧的一个锦墩:
“坐吧。天气严寒,喝杯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裴雨嫣没有动,只是站在原地,微微垂首,声音听不出情绪:
“不知师父召见,有何吩咐?”
文殊明似乎对她的冷淡并不在意,自顾自地抿了口茶,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转为一种语重心长的劝慰:
“为师唤你来,并无紧要事务,只是……近日见你似乎心境不佳,时常独坐松下,望云出神。可是……还在为服用‘人丹’之事介怀?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带着几分“理解”与“惋惜”地看着裴雨嫣:
“傻孩子,那‘人丹’乃是何等宝物?外界武林之中,多少卡在真气圆满数十年的武者求之不得,为之打破头颅、掀起腥风血雨亦在所不惜!
宗门念你天资勤勉,破例赐予,助你一举跨过天堑,成就先天之境,此乃天大的恩典与机缘,你当心怀感激,欣喜振奋才是。
何以整日郁郁寡欢,独坐顽石,空看那无谓的云卷云舒?岂不是辜负了宗门厚望,也虚耗了自身韶华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诱导与压力:
“你要时刻铭记宗门恩情。若非落霞宗,若非为师为你争取,你岂能有今日先天之尊?
武道之路,机缘难得,切莫因一时心结,误了前程,寒了宗门之心啊。”
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情真意切,仿佛真是一位为徒儿前程操碎了心的慈师。暖阁熏香,茶烟氤氲,气氛似乎都缓和了几分。
然而,听在裴雨嫣耳中,却字字如针,句句似刀!
那虚伪的关切,那高高在上的“恩典”说辞,那试图将她禁锢在“感恩”牢笼中的意图,如同毒药般腐蚀着她的理智。
长久压抑的愤懑、不甘、以及对仇人刻骨的恨意,在此刻被这番道貌岸然的话语彻底点燃!
她猛地抬起头,原本清冷空洞的眼眸中,骤然迸射出两道锐利如冰锥般的寒光,直直刺向文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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