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土屋里,老猎户说得唾沫横飞,年轻人听得聚精会神。
门外的风雪越来越大,屋内的气氛却在土烧酒和山林智慧的交融中,变得异常融洽。
韩老蔫一直说到酒喝完,才意犹未尽地站起身。
走到门口,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转过身,那双精亮的眼睛在烟雾缭绕中,定定地看着陈放。
“小子。”
他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,“那些个下套子的手艺,你用心学。”
“在这老林子里,会打围能吃饱饭,但会这些保命的玩意儿,才能活得长久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那枚被陈放收起来的弹壳方向,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那帮不干净的东西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“你下次进山,留点神。”
“别光盯着猎物,多看看……人走过的痕迹。”
韩老蔫走了,屋里那股辛辣的酒气和旱烟味却久久没散。
陈放把那枚冰凉的黄铜弹壳在指尖捻了捻,收回口袋。
老猎户临走前那番话,让他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。
这不是普通的偷猎,这是一伙敢在大雪封山时节,带着半自动步枪闯进长白山老林子的亡命徒。
他看了一眼熏得黄的屋顶,又看了一眼脚边安静趴着的五条狗。
这些,是唯一可以信赖的家人。
陈放站起身,走到锅台边,揭开了那口装着猪油的陶罐。
昨晚炼油剩下的油渣子还温着,金黄酥脆,散着让人馋涎欲滴的浓香。
他用勺子舀出几大勺油渣,又刮了些凝固的猪油倒进锅里,添水,抓了两把玉米面倒进去。
随着火苗舔舐锅底,油脂融化,锅里“咕嘟咕嘟”
地冒起泡。
一股霸道无比的肉香混着粮食的甜香,瞬间炸满了整间土屋,将那股子酸腐的霉味冲得一干二净。
“吃饭了。”
陈放低声一句。
五条狗“呼啦”
一下全都围了过来,尾巴摇得像风车。
黑煞的饭量最大,陈放给它的破陶盆里装得冒了尖。
它把大脑袋埋进盆里,呼噜呼噜地舔食,吃得又快又急,喉咙里出满足的声响,连盆底都舔得锃亮。
一时间,屋里只剩下它们享受美食的吧嗒声和吞咽声。
黑暗中,几双眼睛从脏兮兮的被窝缝隙里,死死盯着那几个油光亮的狗食盆。
吴卫国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动,出的“咕咚”
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。
瘦猴更是把脑袋整个缩进了被子里,用被子死死捂住鼻子,可那股香味还是蛮不讲理地往他鼻子里钻,勾得他胃里像有无数只小手在抓挠,一阵阵地抽痛。
赵卫东的牙根都快咬碎了。
他死死攥着被角,骨节捏得咯咯作响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他陈放就能大摇大摆地打猎吃肉。
现在,连他的狗都吃得比自己好!
这巨大的落差,在他心口反复搅动,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。
狗子们很快就吃完了。
黑煞吃饱喝足,摇着尾巴凑到陈放脚边,用它那颗硕大的脑袋,轻轻拱着陈放的手,喉咙里出哼哼唧唧的撒娇声。
它胸口涂了药的地方还隐隐作痛,可只要能待在主人身边,就觉得无比安心。
陈放蹲下身,揉了揉它的大脑袋,又顺手给它挠了挠下巴。
这温情的一幕,落在赵卫东眼里,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猛地从铺上坐了起来。
“陈放!”
他的声音尖利,带着压抑不住的扭曲,“你就不觉得过分吗?”
陈放没回头,手上的动作也没停。
“我们天天啃窝窝头,喝苞米糊糊,你倒好,拿精贵的猪油渣子去喂狗!”
赵卫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抖,“那头猪是大家伙儿的功劳,不是你一个人的!”
他这一嗓子,把吴卫国和瘦猴也吓得从被窝里探出了头。
“就是啊……”
吴卫国小声附和,“那油渣子,撒点盐,够我们下好几顿饭了……”
陈放终于站起身,转过头,平静地看着他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3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