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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偷学陌刀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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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,带起的劲风搅动着老卒们头上那早已褪色、却依旧鲜红如血的汗巾。

刚猛霸道的气势,与枪阵的森严截然不同,充满了开山裂石的暴力美感!

袁阳的炭条在陶片上飞快移动,突然被片阴影罩住——陈奕的牛皮靴就踩在他画的持刀式上。

“画歪了。”

断了两根手指的右手抛来块粗麦饼,

“陌刀起势要沉腰,像你这样撅着腚,早被敌酋的弯刀削了脑袋。”

袁阳啃着麦饼看老卒走远,那人左肩比右肩低三指——是常年挥重刀压的。

他摸出腰间锯齿撩牙的生锈断刀在空中比划,沙地上斜长的影子渐渐和校场里的刀光重合。

子时的梆子响到第三声,袁阳翻过营墙时被铁蒺藜勾破了裤腿。

月光像淬过火的银水,把白日里纷乱的校场浇得透亮。

袁阳屏住呼吸,蹑手蹑脚地摸到西角的兵器架。

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

那几柄被摩挲得油光亮、散着桐油和铁锈气息的沉重陌刀。

指尖刚刚触到那包浆温润的木制刀柄,一股冰冷的、如同毒蛇舔舐般的危机感瞬间从后颈炸开!

全身汗毛倒竖!

“呜——!”

铁器撕裂布帛般的尖啸声毫无征兆地从耳后袭来!

袁阳想也不想,几乎是凭着本能,借着前扑的势头猛地向侧前方翻滚!

“夺!”

一柄刃口布满豁口、分量十足的沉重铁刀,深深钉入了他刚才站立位置的沙地中,刀柄兀自剧烈震颤!

陈奕高大的身影从兵器架的阴影里缓缓踱出。

他那只断指的手捏着一个瘪下去的酒囊,正仰头往嘴里倒着最后几滴浑浊的劣酒。

酒液顺着他花白的胡须往下流淌,滴落在前襟上,散出浓烈的酒气。

“哼,白天不是画得挺欢实?”

老卒甩掉酒囊,陌刀出鞘的嗡鸣惊起夜枭,“让我瞧瞧偷学的把式经不经砍。”

话音未落,沉重的陌刀已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,当头劈下!

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!

断刀撞上真铁的那一刻,袁阳虎口麻。

陈奕的刀路比他描画的凌厉十倍,月光在刃口碎成冰渣,每一次格挡都像接住坠落的磨盘。

不过三两个回合,他用来格挡的断刀刀终于“咔嚓”

只剩个刀柄。

“就这点能耐?”

陈奕的陌刀尖抵住少年咽喉,突然剧烈颤抖起来。

袁阳看见老兵眼里翻涌着浑浊的东西,比营妓唱的思乡曲更稠。

“当啷!”

断指突然松开了紧握的刀柄。

那柄刻着“不归”

二字的沉重陌刀,沉重地砸落在沙地上,溅起一片尘土。

陈奕猛地扯开自己破旧的衣襟。

苍老而布满伤疤的胸膛暴露在冰冷的月光下。

一道狰狞如巨大蜈蚣般的陈年刀疤,从左肩斜划至右腹,在惨白的月光下仿佛还在缓缓蠕动,散着浓烈的死亡气息。

“十年前…”

陈奕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痛楚,“有个和你…差不多大的兔崽子…”

袁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柄掉落在地的陌刀上。

刀格处,“不归”

二字清晰可见,正是陈奕每日里反复擦拭、视若生命的那把。

借着月光,他隐约看到刀柄护手附近,似乎还有更深、更旧的刻痕。

陈奕弯腰,抓起地上的酒囊,将最后几滴浑浊的酒液浇在刀格处。

酒水冲开了经年累月积淀的暗红血垢和污渍,露出了底下两个更深、更小的刻字——

那是一个“祁”

字。

“他…替老子接契骨游骑的狼牙箭时…”

陈奕的声音哽咽了一下。

断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“祁”

字刻痕,指关节因用力而白,“脊梁骨…都没弯一下…”

老卒猛地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袁阳,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!

他伸出那只断了手指的右手,粗糙的断指如同铁钳般,猛地划过袁阳被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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