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,带起的劲风搅动着老卒们头上那早已褪色、却依旧鲜红如血的汗巾。
刚猛霸道的气势,与枪阵的森严截然不同,充满了开山裂石的暴力美感!
袁阳的炭条在陶片上飞快移动,突然被片阴影罩住——陈奕的牛皮靴就踩在他画的持刀式上。
“画歪了。”
断了两根手指的右手抛来块粗麦饼,
“陌刀起势要沉腰,像你这样撅着腚,早被敌酋的弯刀削了脑袋。”
袁阳啃着麦饼看老卒走远,那人左肩比右肩低三指——是常年挥重刀压的。
他摸出腰间锯齿撩牙的生锈断刀在空中比划,沙地上斜长的影子渐渐和校场里的刀光重合。
子时的梆子响到第三声,袁阳翻过营墙时被铁蒺藜勾破了裤腿。
月光像淬过火的银水,把白日里纷乱的校场浇得透亮。
袁阳屏住呼吸,蹑手蹑脚地摸到西角的兵器架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
那几柄被摩挲得油光亮、散着桐油和铁锈气息的沉重陌刀。
指尖刚刚触到那包浆温润的木制刀柄,一股冰冷的、如同毒蛇舔舐般的危机感瞬间从后颈炸开!
全身汗毛倒竖!
“呜——!”
铁器撕裂布帛般的尖啸声毫无征兆地从耳后袭来!
袁阳想也不想,几乎是凭着本能,借着前扑的势头猛地向侧前方翻滚!
“夺!”
一柄刃口布满豁口、分量十足的沉重铁刀,深深钉入了他刚才站立位置的沙地中,刀柄兀自剧烈震颤!
陈奕高大的身影从兵器架的阴影里缓缓踱出。
他那只断指的手捏着一个瘪下去的酒囊,正仰头往嘴里倒着最后几滴浑浊的劣酒。
酒液顺着他花白的胡须往下流淌,滴落在前襟上,散出浓烈的酒气。
“哼,白天不是画得挺欢实?”
老卒甩掉酒囊,陌刀出鞘的嗡鸣惊起夜枭,“让我瞧瞧偷学的把式经不经砍。”
话音未落,沉重的陌刀已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,当头劈下!
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!
断刀撞上真铁的那一刻,袁阳虎口麻。
陈奕的刀路比他描画的凌厉十倍,月光在刃口碎成冰渣,每一次格挡都像接住坠落的磨盘。
不过三两个回合,他用来格挡的断刀刀终于“咔嚓”
只剩个刀柄。
“就这点能耐?”
陈奕的陌刀尖抵住少年咽喉,突然剧烈颤抖起来。
袁阳看见老兵眼里翻涌着浑浊的东西,比营妓唱的思乡曲更稠。
“当啷!”
断指突然松开了紧握的刀柄。
那柄刻着“不归”
二字的沉重陌刀,沉重地砸落在沙地上,溅起一片尘土。
陈奕猛地扯开自己破旧的衣襟。
苍老而布满伤疤的胸膛暴露在冰冷的月光下。
一道狰狞如巨大蜈蚣般的陈年刀疤,从左肩斜划至右腹,在惨白的月光下仿佛还在缓缓蠕动,散着浓烈的死亡气息。
“十年前…”
陈奕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痛楚,“有个和你…差不多大的兔崽子…”
袁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柄掉落在地的陌刀上。
刀格处,“不归”
二字清晰可见,正是陈奕每日里反复擦拭、视若生命的那把。
借着月光,他隐约看到刀柄护手附近,似乎还有更深、更旧的刻痕。
陈奕弯腰,抓起地上的酒囊,将最后几滴浑浊的酒液浇在刀格处。
酒水冲开了经年累月积淀的暗红血垢和污渍,露出了底下两个更深、更小的刻字——
那是一个“祁”
字。
“他…替老子接契骨游骑的狼牙箭时…”
陈奕的声音哽咽了一下。
断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“祁”
字刻痕,指关节因用力而白,“脊梁骨…都没弯一下…”
老卒猛地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袁阳,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!
。
他伸出那只断了手指的右手,粗糙的断指如同铁钳般,猛地划过袁阳被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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