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最后一丝力气,比比东又看向胡列娜:“娜娜…好好…活着…去…喜欢…一个…值得…的人…
雪儿…娜娜…你们…两个…要…幸福…”
话音渐不可闻,她似乎耗尽了所有生机,目光彻底黯淡下去。但她的手指,却极其轻微地,在千仞雪掌心,蜷缩了一下,仿佛一个迟到了太久的、笨拙的触碰。
然后,那最后一丝微弱的生命力,如同风中的残烛,悄然熄灭。
一代教皇,罗刹身为继承人,双生武魂的绝世斗罗,就在她倾注了半生心血、也因之而扭曲疯狂的教皇殿前,在她唯一的女儿怀中,结束了她充满争议、痛苦、罪孽与偏执的一生。
千仞雪抱着母亲迅速冰冷、轻若无物的身体,发出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、压抑到极致的悲鸣。泪水模糊了一切,也仿佛冲刷掉了某些经年的枷锁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、空落落的痛。
阳光依旧洒落,照耀着残破的圣阶,照耀着相拥的母女,照耀着那个静静站立、白衣胜雪的青年,也照耀着下方无数表情凝固、心思各异的观战者。
教皇比比东,陨落。
教皇殿前的尘埃尚未落定,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魂力余波仍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惊世之战的惨烈。
千仞雪在废墟中抱着母亲冰冷的躯体,金色的长发垂落,遮住了她所有表情,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压抑的泣音,证明着巨大的悲痛正将这个刚刚被迫接过权柄的女子吞噬。
胡列娜跪在旁边,同样泪流满面,失声痛哭。
看着围着比比东尸体痛哭的千仞雪和胡列娜二人,林锋没有上前,这个时候,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。
他示意了林安等人,让他们稍作休整,处理善后,自己则独自一人,踏上了前往武魂殿最深处,去寻找那处罗刹秘境的路。
顺着五行之力的感应,林锋感受到一道极其隐晦、冰冷、邪恶,却又与比比东残留气息同源的坐标,出现在林锋的感知里,指向武魂殿深处,那被重重禁忌阵法与空间折叠隐藏的绝地。
林锋身形闪动,仿若化作一缕融入空间的青烟,遵循着感应的指引,穿越了层层叠叠的防护阵法与空间褶皱。
这些阵法大多依托罗刹神力,在比比东陨落、神位无主的此刻,对于林锋来说,形同虚设。
穿过最后一道如同粘稠血水般的空间屏障,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。
这里并非想象中阴森的地窟或血腥的祭坛,而是一片无边无际、弥漫着淡紫色雾气的荒原。
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,没有日月星辰,只有道道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流光偶尔划过。大地是龟裂的灰黑色泥土,寸草不生,只有零星分布着一些扭曲的、如同枯萎肢体般的怪石。
荒原的中心,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“建筑”。并非砖石垒砌,更像是无数挣扎、痛苦、怨恨的灵魂虚影,被某种至邪之力强行糅合、塑形,凝结成的一座巍峨殿宇的轮廓。
殿宇通体呈现出一种污秽的暗紫色,表面仿佛有无数面孔在无声嘶吼、蠕动,散发出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瞬间疯狂的极致恶念与绝望。
殿宇正门大开,里面是深邃无边的黑暗,只有门楣之上,镌刻着一个扭曲的、仿佛活物般微微扭动的符号——罗刹神印记。仅仅看上一眼,便能感受到无尽的死亡、痛苦、背叛、吞噬与毁灭的意念汹涌而来。
林锋有点理解为什么比比东最终会走上想要毁灭众生的这条路了,在这种环境和神力的侵蚀之下,比比东没彻底癫狂,变成疯子,已经算是意志很坚定了。
这里没有守卫,因为罗刹神的传承,本身就是一种对继承者心性、意志、乃至灵魂本身的残酷考验与侵蚀。寻常生灵踏入此地,不消片刻便会被这无处不在的怨恨力场同化,沦为没有意识的怨魂,成为这座“圣殿”新的“砖瓦”。
林锋踏入荒原的刹那,淡紫色的雾气仿佛嗅到了鲜活生命与精纯魂力的气息,疯狂地涌动而来,试图钻入他的七窍,侵蚀他的护体魂力,污染他的精神。
空气中那无孔不入的怨恨低语,也开始在他耳边响起,幻化出无数悲惨、恐怖、足以勾起心魔的画面,童年的孤独、修炼的艰辛、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惧、对力量的渴望与怀疑…种种莫名的情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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