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丰十年春，福州城的清晨不再被鸡鸣与更鼓唤醒，而是由南台机器厂那三声短促、一声悠长的汽笛划破天际。这声音如铁锤敲击在旧时代的钟鼎之上，余音震荡于闽江两岸，惊起白鹭成群，也惊醒了沉睡百年的山河。
秦远立于统帅府西楼露台，手中捧着一碗热粥，目光却未落在碗中，而是投向远处??那里，福清段铁路正以每日三百丈的速度向前推进。枕木铺展如骨，钢轨延伸似脉，工人们挥汗如雨，在晨雾中宛如一支无声行进的军队。他们不再是为官府修路的苦役，而是为自家未来铺就通途的主人。每一块石砟下埋着希望，每一根螺栓里拧紧着尊严。
“统帅。”张之洞快步登楼，手中握着一封加急军情，“王德榜部已过衢州，预计七日内抵闽北浦城。另据细作回报，其随行携有英国顾问二人，疑似负责火炮校准。”
秦远放下碗，粥面微漾，映出他冷峻的面容。“英国人终于坐不住了？也好，让他们亲眼看看，什么叫‘近代化战争’。”
“是否调傅忠信回防？”张之洞问。
“不必。”秦远转身步入书房，摊开福建全境地形图，“传令赖欲新，命闽北游击队即刻出动，不求歼敌，只做三件事：断其粮道、炸其驿桥、散其民心。每夜放火一处官仓，张贴《告清军将士书》??告诉他们，你们的饷银被户部贪了八成，而我们这边，一个工人每月三十银元，还包食宿。”
张之洞提笔疾书，忽又迟疑：“若英方以此为借口出兵呢？”
秦远冷笑：“他们早想找借口。可你要记住，列强从不轻易开战，除非利益足够大，胜算足够高。现在呢？克里米亚刚结束，英国国库空虚；法国正盯着意大利局势；俄国自顾不暇。他们派顾问，是想用最小代价控制清廷，而不是亲自下场。只要我们打得干净利落，让他们看不出赢面，他们就不会动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陡然转寒：“但如果他们真敢越界……那就别怪我们先斩后奏。”
话音未落，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江伟宸闯入，面色凝重：“厦门来电！昨夜子时，一艘悬挂丹麦商旗的货轮停靠鼓浪屿外港，卸下十二个密封铁箱，由周家马队连夜运往漳州方向。海关暗哨确认，其中至少有六箱装的是恩菲尔德步枪。”
“丹麦？”李端?冷笑，“怕不是丹麦，是伦敦造。”
“不管是谁造的，”秦远缓缓起身，“这批武器，不能进内陆。”
“要不要截击？”江伟宸问。
“不。”秦远眼中闪过一丝锋芒，“让它们走，一路护送到漳州。然后，在他们交接之时，全数缴获，并当场拍摄照片十张，电报发往上海、广州、北京，乃至伦敦《泰晤士报》。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，清廷如何勾结外邦，私运军火，企图屠杀本国百姓！”
众人凛然。
“同时，”秦远继续道，“发布《对闽南士绅通牒》：凡参与此次运输者，家族产业一律充公，主事者斩首示众。但若有人主动投案、提供线索，可免罪并赏银五千两。记住，分化，永远比镇压更有效。”
命令即刻传达下去。三日后，漳州龙溪县郊外一座废弃盐场内，周家与一名洋人代表正在交割货物。月光下，铁箱打开，寒光闪烁。就在此时，四周火把骤燃，数百名身穿灰绿色作战服的光复军特种队员悄然合围，枪口齐指中央。
带队指挥官正是耿姣晨。
“奉统帅令！”他高声宣读，“查周氏一族，勾结英夷，私贩军火，图谋颠覆地方政权，危害国民安全。现依法予以收缴、逮捕。抵抗者，格杀勿论！”
洋人拔枪欲射，却被一发冷枪精准击毙。周家管家跪地求饶，供出幕后另有泉州林氏、晋江吴氏两家共同出资，并提及“朝廷默许，事后可得巡抚衔”。
消息传回福州，秦远未动声色，只命人将证据封存，另派密使潜入北京，混入肃顺府邸外围，散布“闽绅通敌”流言。与此同时，《光复新报》连发三篇社论，标题分别为：《谁在卖国？》《百姓吃盐，官商吃人》《我们的子弹，来自敌人的枪膛》。
舆论如潮水般席卷东南。原本对光复军持观望态度的中小商人开始转向支持；部分乡绅悄悄遣人前来洽谈合作；更有数十名清军低级军官匿名写信，表示愿作内应。
而在台湾，好消息接连传来。基隆煤矿实现机械化开采，日产原煤突破千吨；高雄造船厂第一艘铁壳炮舰“镇海号”完成龙骨铺设，预计半年下水；台北农科所培育出抗虫晚稻，试种亩产达六百五十斤，创历史新高。
最令人振奋的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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