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空如洗,烈日将忽鲁谟斯港口的白石码头炙烤得滚烫。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咸腥、香料辛辣与骆驼身上特有的牲口气息,混合成这座贸易之城独有的味道。慕容文远与苏清婉在港务官赛义德的引导下,穿过熙攘喧嚣的市集,走向位于城市高处的城主官邸。
官邸通体由白色巨石砌成,拱门与窗棂上雕刻着繁复的几何花纹,显得庄严而华丽。宴会设在一个宽敞的内庭中,四周环绕着潺潺流水的渠沟,带来些许凉意。出席者皆是忽鲁谟斯有头有脸的贵族与巨商,他们身着华美的长袍,用好奇、审视、乃至带着几分估量的目光,打量着这对来自遥远东方的夫妇。
城主马吉德·阿尔-努曼是一位年约四旬、目光睿智的中年人,他热情地接待了慕容文远与苏清婉。当苏清婉呈上那匹在日光下流转着“苏家十二色”独有光华、仿佛将霞光与彩虹织就其中的极品彩绢时,整个庭院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声。那色彩之绚丽、质感之柔滑,是这些见多识广的商人也未曾见过的。
“真主在上!这简直是来自天园的织物!”马吉德城主抚摸着光滑的绢面,毫不掩饰他的赞赏。
慕容文远则适时献上那架经过他秘密改良、精度与稳定性远超这个时代水平的航海罗盘。“此物或许能助忽鲁谟斯的船只,在真主庇佑的航线上,行得更稳、更远。”他言辞谦逊,却恰到好处地展示了己方的价值。
马吉德城主眼中精光一闪,他自然明白这份礼物的分量。他举杯向二人致意,言语间对长期合作的意愿表露无遗,但在宴会酣畅之时,他似是不经意地提及:“忽鲁谟斯欢迎所有诚信的商人。只是,西边巴士拉的兄弟们在香料航道上经营日久,规矩……已然成熟。苏家若想长久在此立足,还需拿出令人信服的实力。” 这话看似提醒,实为试探,也点明了潜在的竞争。
宴会后数日,在城主引荐下,慕容文远与苏清婉会见了忽鲁谟斯最大的香料商人之一,赛义德·法西尔。他的商馆规模宏大,仓库里堆积如山的乳香、没药、龙涎香散发出浓郁而昂贵的香气。赛义德是个精明的老人,深陷的眼窝中藏着历经风浪的狡猾。
他对苏家丝绸赞不绝口,但给出的报价却远低于苏清婉的预期,并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新的朋友带来新的货物,自然是好事。但市场如同骆驼,习惯了原有的草料,接受新的需要时间,也需要……懂得分享。” 言语间的挤压之意,昭然若揭。
苏清婉并未动怒,她冷静地列举苏家彩绢的独特性、工艺的复杂性以及在大宋本土与海外(如高丽、日本)的声誉,据理力争。第一轮谈判,在不温不火的僵持中结束。
慕容文远心知,单纯的价格拉锯难以打破僵局。他将商业谈判暂时交由苏清婉周旋,自己则带着那本绘有发光圆盘的古籍残卷,由通译陪同,拜访了城中几位以博学着称的学者。在一处藏书丰富的古老学馆,一位须发皆白、名叫哈立德的的老学者在看到那幅插图时,浑浊的双眼骤然亮起。
“这是‘安卡比之眼’(Eye of Ankabi,此为虚构名称)!”老者抚摸着羊皮卷,语气带着敬畏,“古老的传说中提到,它是星辰的碎片,能指引迷途者穿越无水的沙漠与无星的海域。据说最后一位持有它的贤者,消失在南方阿曼方向的沙漠绿洲之中,那里曾有一个繁荣的城邦,后来被黄沙掩埋……”
与此同时,苏玲珑通过她迅速在本地搭建起来的情报网络,也探听到了关键消息:赛义德之所以能如此强势,不仅因其财力雄厚,更因他的一个女儿嫁给了巴士拉总督的侄子,与西边那个强大的港口城市形成了利益联盟。更重要的是,有迹象表明,活跃于附近海域的海盗“黑旗帮”,与赛义德背后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常为其清除商业上的竞争对手。
信息汇总,慕容文远与苏清婉心中豁然开朗。对手的底牌已然清晰:官商勾结、航道垄断,乃至不惜动用武力。
数日后,慕容文远做东,在“逐浪号”上设宴回请赛义德。酒过三巡,慕容文远并未纠缠于丝绸价格,而是仿佛闲谈般,提及了大食宫廷贵族对独特奢侈品的追逐偏好,以及大宋市舶司即将对某些特定来源的香料实行更严格勘合制度的“风声”。他语气平淡,却句句敲打在赛义德的命脉上——市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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