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,还只是天边一抹蟹壳青,逆旅巷的石板路尚浸润在破晓前最沉的寂静里。旧日滋味餐厅的后厨,却已亮起了一盏灯。不是为营业准备的敞亮,而是角落一盏老式马灯散出的、暖融融的橘黄色光晕,刚好照亮宽大的原木操作台一角。
林夜站在光晕中心,手里握着一把刃口薄如纸片的窄身面包刀,正对付着几块昨夜剩下的全麦面包。刀锋切入略微回潮却依然柔韧的面包组织,发出一种干燥而细密的“沙沙”声,像春蚕在午夜啃食桑叶。面包屑簌簌落下,在他掌心汇聚,散发出一种复杂而令人安心的气味:小麦胚芽被充分烘烤后特有的、近乎坚果的微甜,底层是谷物淀粉转化为焦糖的沉稳醇香,最上层则飘着一丝隔夜后变得含蓄内敛的、类似晒透干草堆般的质朴气息。碎屑干燥蓬松,在他指间流泻时,质感如同被秋日阳光反复亲吻过的、最细腻的金色沙粒。他仔细地将这些碎屑拢入一个半旧的亚麻小布袋,袋口用搓过的麻线松松系着。
“雾里的精灵,性子大多孤僻喜净,却也恋旧。”他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说给身旁的人听,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,“纯粹的、不带杂质的有机碎屑,尤其是带着火与时间痕迹的谷物香气,对它们而言,就像暗夜里的旅人,远远瞥见了山坳中一点颤巍巍的篝火光,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炊烟味——是危险的诱惑,也是难以抗拒的‘家’的召唤。不能油腻,不能花哨,就得是这种最本分、最扎实的粮食之魂。”
阿影立在灯光边缘稍暗处,手中捧着那本皮质封面已染上晨露与泥土痕迹的“冰焰果生长日记”。她没有急于开口,只是安静地等林夜将最后一点面包屑悉数纳入袋中,扎紧,放入那个仿佛能吞噬空间的旧帆布袋侧袋,才就着暖黄的光,翻开日记。
“先生,”她抬起眼,目光清澈,“冰焰果幼苗,自移入防寒棚算起,第七日整。当前平均株高十点三厘米,最高者十点六。已生三对真叶,呈标准冰蓝菱形,叶缘银色霜纹清晰完整,叶脉网络通透,无可见病虫害或能量淤塞斑点。”
她指尖抚过纸面,翻过一页,继续道:“遵照前嘱,每日黄昏,以经星界寒气冰略微沉降降温的泉水浇灌,水量控制以土壤表层呈现均匀深色、触之微润但指间无明水为度。棚内日间温度借助阵法维持在五至八度区间,夜间随自然气温降至冰点边缘。目前整体生长态势平稳,能量吸收与转化速率符合预期。”她停顿了一下,语气微凝,“只是……上周施于根际的‘星界冰屑’(寒气冰精磨所得),观测显示已消耗约七成五。土壤表层的幽蓝光泽及触之特有的‘凝而不僵’的寒性质感,均有轻微减退。目前推断需按周补充,以持续维系其‘星界寒性根基’于此地水土中的平衡。建议继续观察,每次使用相同剂量于每株根际外围,均匀撒施微量,严格避免直接附着茎叶。”
林夜接过日记本,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工整如印刷的记录,以及旁边阿影用极细笔触勾勒的、栩栩如生的幼苗形态演变图。他从台面笔筒里抽出一支短秃的铅笔,在“需按周补充星界冰屑”那条记录旁,画了一个小小的、却极其肯定的对勾。然后,他合上日记,并未立刻递还,而是看向阿影,等她未尽之言。
阿影并未回避他的目光。她轻轻吸了一口气,这个细微的动作在她身上显得格外郑重。“此外,先生此次远赴迷雾位面,归期不定。冰焰果幼苗虽已扎根,然其灵性初萌,正处于与本土水土、能量场进行最精微调谐的关键阶段。仅凭书面记录与周师傅的常规照料,对于其‘星界本质’的维护及生长韵律的潜在波动,恐有鞭长莫及之虞。”她的声音更低了,却字字清晰,“尤其是维系其根基的恒定寒性能量潮汐,以及应对可能的环境能量扰动的即时微调,需更直接的灵性联结。”
她略微停顿,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词:“因此,我请求,允许我在后院冰焰果种植区,布设一个小型的‘灵犀同频阵’。此阵不汲外力,不扰地脉,仅以我预留的一缕精纯自然能量印记为‘锚点’,与身处异界的我自身能量波动建立极微弱的共鸣通道。如此,我可每日定时感知幼苗群体的‘生机脉搏’,并在必要时,跨越位面阻隔,引导一丝极其微渺、完全适配的润泽能量进行抚慰或校正。这比被动的记录与事后补救,更能确保其灵根安稳,生长无虞。”
说完,她静静地望着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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