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廿四,工程兵营地伙房。赵楷以犒劳筑路将士为由,亲自到工地分发酒肉。大锅里炖着羊肉,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一张张粗糙的脸。工程兵都指挥使石守信陪同在侧,疤脸上满是警惕。
“弟兄们辛苦!”赵楷举碗,“这碗酒,敬那些留在金山崖下的英魂!”
众军士轰然举碗,不少人红了眼眶。
赵楷一饮而尽,看似随意地走到那个独臂老兵石三面前:“这位兄弟,手是怎么伤的?”
石三忙放下碗,单膝跪地:“回殿下!宣和三年黄龙府之战,被金狗铁片削的!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赵楷扶起他,叹道,“都是为国流血的功臣。如今在这冰天雪地里修路,苦不苦?”
“不苦!”石三大声道,“路修通了,草原弟兄能过好日子,值!”
“好汉子。”赵楷拍拍他肩膀,却借着动作,将一枚边缘刻着细细的“桧”字的铜钱塞进石三手心。
石三浑身一僵。
赵楷已转身走向下一人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当晚,子时。
石三借口查哨,独自来到营地外的乱石堆。月光下,赵楷负手而立。
“秦中丞……果然在工程兵里留了人。”赵楷没回头。
石三跪地,声音发颤:“殿下……小人是被逼的。当年在江宁,秦中丞攥着小人家小……”
“起来。”赵楷转身,“本王不问你过往,只问你,还听不听秦中丞的遗令?”
石三抬头,独眼里闪过挣扎,终是咬牙:“听。小人全家性命,都是秦中丞保下的。他临终前让人传话:见桧字铜钱如见他本人。”
“好。”赵楷蹲下身,在雪地上画出乌恩其给的地图,“这些红标位置,你都熟悉?”
石三仔细看后,点头:“熟悉。垭口那段是爆破队亲手炸开的,哪些岩层不稳,小人最清楚。山谷的栈桥,小人参与了打桩……”
“若让你在这些地方做手脚,要多久?要多少人?”
石三沉默良久,独手攥紧:“若只破坏不杀人……二十个懂爆破的老兵,三个晚上足够。但殿下,这条路是弟兄们拿命铺的,真要……”
“不要你毁路。”赵楷打断他,“只要让它恰好在关键时刻出点问题。比如……太子大军北调时,突然塌方阻路。等修好了,战事也耽误了。”
石三恍然:“殿下是要……拖慢援军?”
“你只需按令行事。”赵楷起身,“开春后,本王会给你一份时间表。该塌的时候塌,该修的时候修,既要让路断,又不能真断了北疆命脉。明白吗?”
石三重重点头:“小人明白。但有一事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石守信指挥使……”石三声音发苦,“他对这条路看得比命重。若发现有人破坏,定会彻查到底。”
赵楷笑了:“所以需要意外。春雨、融雪、野兽刨坑……天灾人祸,谁能说得清?”他从怀中取出一包金叶子,“这些,打点你那些老兄弟。记着,事成之后,江南有你一栋宅子,你儿孙三代不愁吃穿。”
石三接过金叶子,独手颤抖。
靖平二年腊月初五,镇北城安抚使府。王渊设宴为郓王饯行。席间,赵楷频频举杯,谈笑风生。
“王安抚使治下,北疆欣欣向荣,实乃大宋之福。”赵楷敬酒,“此番回京,本王定当向父皇详陈所见——草原各部归心,工坊遍地开花,此皆新政之功。”
王渊谦道:“皆是陛下圣明,臣等不过执行而已。”他顿了顿,“听闻太子殿下来年开春后将征高丽,北疆虽远,臣等亦当整军备战,以策万全。”
赵楷心中一动,面上却关切:“哦?王安抚使也要调兵?”
“按总参谋司预案,若高丽战事吃紧,燕云、西夏两行营需随时东调。”王渊不疑有他,“届时粮草、军械,皆需从这条血肉之路转运。臣已命工程兵加紧维护,确保畅通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赵楷点头,“本王沿途所见,路况极佳,王安抚使费心了。”他话锋一转,“只是……草原初春多雨雪,道路维护更需仔细。”
王渊叹道:“殿下说的是。去年春融时,山谷就发生过小规模塌方,幸亏发现及时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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