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地没动，嘴角仍挂着惯常的笑意，可眼神深处，有一丝罕见的犹豫。
“怎么？”八戒打趣，“齐天大圣也怕照镜子？”
悟空摇头：“我不是怕。我只是在想，这一面，该照哪一个我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迈步向前。
镜面骤然沸腾！无数影像狂飙而出：怒目金刚持棒战天兵，白衣僧人静坐雪巅诵经千年，黑袍魔君统御万妖重建花果山，灰衣旅人蹲在破庙门口喂流浪猫……每一个都是他，每一个都不完整。
“选一个。”镜中传来声音，“你是谁？”
悟空笑了：“我是所有这些加起来，再加上此刻站在这里的这个。”
镜面忽然安静。
然后，它不再映像，只浮现一行字：
**“识己者，不灭。”**
轰??！
整座莲台震动，照心镜化作万千光蝶，四散飞入宇宙深处。每一只蝶翼上都写着一个名字：或是悟空，或是八戒，或是唐僧，或是迦叶、沙僧、四戒……也有无数陌生的名字，像是等待被唤醒的灵魂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唐僧仰望苍穹，“这不是终点，是钥匙。”
“打开什么的钥匙？”四戒问。
“打开下一个故事的门。”悟空指向远方。
只见虚空尽头，一道巨大门户缓缓浮现，由无数断裂的锁链与残破的经卷编织而成，门缝中透出微光，隐约可见另一侧山河倒悬、时空错乱，似有万千世界正在重生。
“那是……”沙僧震惊，“诸界轮回之门？”
迦叶神色复杂：“传说中，每当大道将倾，人心离散，便会开启一次‘重演之门’。只有真正走过全程的人，才有资格踏入其中，以自身经历为引，重启文明之火。”
“意思是？”八戒瞪眼，“我们要去别的世界重新来一遍？”
“不是重新来。”悟空踏上台阶，“是把我们的路，种进他们的土里。”
唐僧点头：“就像当年我们听闻先贤教诲，如今我们也成了可以讲述的人。”
就在此时，门缝中突然射出一道紫光，直指悟空眉心。他身形一震，眼前浮现一幕从未见过的景象：一座未来之城，钢铁林立，灯火如昼，人们低头行走，手中捧着发光方盒，彼此冷漠如隔冰墙。一个孩子坐在高楼边缘，喃喃自语：“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孙悟空，他会来救我吗？”
画面一闪，又见荒芜大地，核云蔽日，幸存者蜷缩在地下避难所，墙上涂鸦赫然是六人西行的剪影；再一转，深海之下，机械僧侣对着数据库吟诵《西游记》，称其为“人类最后的信仰代码”。
“这是……千万年后的世界？”四戒震撼。
“是人心迷失的方向。”迦叶低语，“他们忘了如何相信，如何坚持，如何在黑暗中依然迈步。”
悟空收回目光，轻轻吐出一口气：“那就让他们再听一遍故事。”
他转身面对众人：“这一趟，可能不会再回来。没有香火，没有传说，甚至没人知道我们是谁。但我们得去。”
唐僧微笑：“正合我意。”
八戒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坛酒，砸在地上：“罢了罢了，反正老猪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！”旋即咧嘴一笑，“不过下次要是还能投胎做人，我想当个说书先生，专讲咱们的事儿！”
沙僧合十：“贫僧愿随师父亲赴劫波。”
四戒拔出随身短剑，在掌心划下一痕，鲜血滴落星光之路：“以此心证此道，纵死无悔。”
迦叶闭目，泪水滑落：“这一次，我不再隐藏，不再逃避。我要让每一个世界都知道，一个犯过错的金蝉子，也曾勇敢地走过一程。”
六人并肩而立，身影被门缝中的光照得透明，仿佛已非血肉之躯，而是信念凝聚的实体。
他们一步步走向轮回之门。
就在即将踏入之际，悟空忽然回头，望向来路。
风中，似乎还有桃林的香气，还有孩童背诵诗句的声音，还有那位白发老翁递来的热汤温度。
他轻声说：“我来过。”
也终将再去。
门开刹那，万籁俱寂。六道光芒冲天而起，贯穿三十三重天，撕裂十八层地狱，横扫四大部洲，落入无数平行世界的裂缝之中。那一刻，所有曾听过《西游记》的人，无论身处何方，都在梦中看见六个背影走向远方，领头那人肩扛长棍，步伐从容。
而在地球某个角落，一个孤独的孩子合上手中的书，抬头看向窗外。
雨停了。
月亮破云而出，清辉洒落窗台，照亮了他眼角的泪痕。
他轻轻地说：“我也要走下去。”
与此同时，在某个未知维度的空间里，六个身影缓缓降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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