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魔军大营,旌旗依旧蔽日,杀伐之气冲霄,却难掩一股潜流涌动的压抑。帅帐之内短暂的质疑与沉默,如同无形的寒冰,迅速蔓延至整个先锋营驻地。
熊和共的新营帐位于大营边缘,紧挨着煞气最浓的魔域方向,远不如之前的位置核心。帐外守卫的联盟修士眼神中,少了往日的敬畏,多了几分审视与疏离。幽泉真人那“就事论事”的质疑,经过某些人的有意渲染,已悄然在军中流传开来——“那熊统领来历不明,重伤之下却能夺得魔阵重宝,谁知是不是苦肉计?”“听说掌教都收了他的兵权,让他安心‘养伤’呢…”
流言如刀,杀人无形。
帐内,光线昏暗。熊和共盘膝坐于简陋的蒲团上,双眸微阖,面容古井无波,仿佛外界一切纷扰皆与他无关。粗布衣衫下的身躯,依旧能看出虚弱,脸色苍白,气息内敛到了极致。唯有偶尔因牵动内腑伤势而微不可察蹙起的眉头,显露出他此刻状态远未恢复。
柳轻烟静立帐门内侧,如同一尊冰雕,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。冰蓝的眸子偶尔扫过帐外,寒意凛冽。她指尖萦绕的冰蓝玄光始终未散,并非防御,而是一种极致的警惕。她深知,此刻的宁静,脆弱得如同琉璃。
“不必如此。”熊和共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,眼睛仍未睁开,“跳梁小丑,徒乱心神。玉玑子…不过求稳罢了。”
柳轻烟沉默片刻,清冷道:“秽土晶核被收走,你伤势未愈,他们此举,与囚禁何异?”
“囚禁?”熊和共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,似是嘲讽,又似是漠然,“焉知非福?”
他缓缓睁开眼,眸光沉静,却深不见底,仿佛有两团混沌漩涡在缓缓旋转。“那晶核,本就是烫手山芋。内蕴百万怨念,污秽滔天,更与魔阵核心牵连甚深,拿在手中,如同持火夜行,目标太过明显。赤炎老魔,岂会善罢甘休?”
他仅存的右臂轻轻按在丹田位置:“联盟高层齐聚研究,正好替我们吸引了最大火力。至于我…”他声音低沉下去,“有些‘东西’,比那晶核…更重要。”
柳轻烟冰眸微动,瞬间明悟。是了,晶核虽被收走,但熊和共亲手接触、甚至以自身为引将其从地脉魔节点中强行扯出,那百万怨念的冲击、精纯魔源的本质、以及其中蕴含的星辰濒死前的极致负面情绪…这一切,必然在他体内留下了难以磨灭的“印记”!
联盟得到的,只是一件死物。而熊和共得到的,却是最直接、最残酷、也最本源的…感悟与冲击!这对他修炼《阴阳混元经》,尤其是淬炼元神,或许是一场难以想象的劫难,却也可能是…无上的机缘!
“你欲以那怨念淬神?”柳轻烟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百万怨念,非同小可,稍有不慎,便是神魂污染,永堕魔道!
“非是淬炼,是…熔炼。”熊和共纠正道,眼神锐利起来,“元息为桥,法则为薪。至阴怨念,亦是‘元息’一种,无非是走了极端。阴阳混元,包容化生,岂能惧之?”
他再次闭合双目,心神彻底沉入丹田。
帐内陷入死寂,唯有帐外远处传来的隐约厮杀声,以及…熊和共体内逐渐响起的、细微却惊心动魄的轰鸣!
丹田气海,原本黯淡无光的琉璃元婴,此刻正剧烈震颤!元婴表面,那些原本被混沌真意勉强压制的、细微如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——正是强行夺取秽土晶核时,百万怨念冲击留下的烙印——此刻仿佛活了过来,疯狂地扭动、蔓延!
无数凄厉、怨毒、绝望的嘶嚎与诅咒,如同决堤的洪水,自那些暗红纹路中爆发出来,冲击着元婴,更冲击着熊和共的识海!
“恨!恨!恨!”“还我命来!”“星辰…我的家…”“痛苦…毁灭…一起死吧!”
亿万不同的负面情绪碎片,裹挟着冰冷刺骨的怨念能量,如同无数根沾满污秽的毒针,狠狠刺入神魂最深处!剧痛!远比肉身伤势更痛苦百倍的灵魂撕裂之痛!
熊和共身体猛地一颤,额头瞬间布满冷汗,牙龈紧咬,发出咯咯声响。面容之上,甚至隐隐浮现出扭曲的怨毒虚影,那是怨念试图侵占他心神的表象!
柳轻烟指尖冰蓝光芒大盛,几乎要忍不住出手相助!
“无妨…”熊和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嘶哑却带着磐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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