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雷霆之怒
“宣,都水监丞兼漕运整顿使赵五——”内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赵五出班行礼,青袍玉带,神色沉静。他已将生死荣辱置于度外。
皇帝并未让他起身,而是直接将那份奏折掷于丹墀之下,声音冷冽:“郑元礼!赵五参你勾结永丰号,盗卖漕粮,贻误军国,更指使你之党羽破坏洛水新渠,嫁祸于人。你,有何话说?”
(唐代重大弹劾案往往在皇帝亲自主持的朝会上进行当庭辩驳,过程充满戏剧性和风险。)
户部侍郎郑元礼连滚爬爬出列,叩头如捣蒜,声音带着哭腔:“陛下!冤枉! 赵五小儿,挟私报复,构陷忠良!其所呈所谓密账、证词,皆系伪造!永丰号胡屠早已暴毙狱中,死无对证!此乃精心策划之局,欲置臣于死地啊陛下!”他声泪俱下,演技逼真,引得部分不明真相或与郑家交好的官员面露同情之色。
赵五心中冷笑,早已料到对方会抵赖。他从容奏道:“陛下明鉴。臣所奏之事,人证、物证、书证链环环相扣。永丰号账房虽死,然其亲笔画押之供状、暗账副本在此!洛口仓亏空之粮,与河西‘永丰号’低价抛售之陈粮,品种、年份、数量皆可核对!至于洛水溃堤,”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郑元礼,“臣有溃口处提取的西域‘软石’样本及慕容家护卫擒获的永丰号管事口供为证!其受郑府门客指使,于堤基关键部位埋设此遇水即融之物,证据确凿!”
(唐代司法实践中已注重物证、书证、人证形成的证据链,赵五的举证方式符合当时的制度特点。)
郑元礼脸色煞白,但仍强自镇定,尖声道:“一派胡言! 谁知那些样本、口供是否你威逼利诱所得?陛下!赵五在冯翊便结交江湖匪类,此次更与陇西慕容氏等地方豪强过从甚密,其心叵测!他……”他忽然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,猛地抬头指向赵五,“他如此构陷臣,恐是为掩盖其与柳别驾结党营私之实!臣听闻,赵五与柳别驾之女柳蓁蓁往来密切,有违礼法!柳别驾或借此女,暗中操纵漕运新政,安插亲信!此等行径,岂是忠臣所为?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!攻击目标瞬间转向柳别驾和柳蓁蓁,更是将男女私情这把软刀子捅了出来!这招极其阴毒,不仅转移焦点,更试图从道德层面摧毁赵五和柳家的声誉。
柳别驾面色铁青,立刻出列驳斥:“郑元礼!你血口喷人! 小女与赵监丞因漕运公务有所接触,皆在光天化日、众目睽睽之下,何来‘违礼’之说?你以此污蔑,实乃小人行径!”
朝堂之上,顿时分为两派,争吵不休。支持郑家的官员纷纷附和,指责赵五“凭色相攀附柳家”、“新政实为柳氏揽权工具”;而支持赵五的清流官员则力陈漕运积弊,强调证据确凿。
就在双方僵持不下、皇帝眉头越皱越紧之际,李泌缓缓出列,他并未直接参与争论,而是向皇帝躬身一礼,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
“陛下,臣近日偶读《贞观政要》,见太宗皇帝处置侯君集谋反案时,曾言:‘治国如治病,疾在腠理,汤熨之所及也;在肠胃,火齐之所及也;在骨髓,司命之所属,无奈何也。’今漕运之弊,初在腠理(基层胥吏贪墨),臣以为赵监丞在冯翊已施以‘汤熨’;后入肠胃(郑魁等中层蠹虫),赵监丞亦以‘火齐’攻之;今病灶似已至骨髓(郑元礼等高层及制度性腐败)……”
他略一停顿,目光扫过郑元礼和赵五,继续道:“然,太宗亦云:‘兼听则明,偏信则暗。’ 郑侍郎所言柳赵之事,关乎风化清议,不可不察;赵监丞所劾漕运之罪,关乎国计民生,亦不可不究。臣恳请陛下,将此二事分而治之:其一,着有司彻查郑元礼等漕运案,人证物证,一一核验,若属实,则按律严惩,以正国法;其二,另派公允重臣,密查柳赵往来之事,若属无稽之谈,则当还柳别驾、赵五之清白,并治郑元礼诬告之罪!如此,则漕弊可除,冤屈可申,朝纲可振!”
李泌这番话,引经据典,高屋建瓴,既点出了漕运问题的严重性(已入骨髓),又巧妙地将郑元礼的人身攻击转化为需要独立核查的“另一件事”,并提出了分案处理、双向追责的公正方案,瞬间将赵五和柳家从被动辩护的境地中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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