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和三十二年,大胤朝局早已稳如磐石。女帝澹台凰励精图治,轻徭薄赋,吏治清明得能照见人影,可架不住人心幽微似深渊,总有那么些蠹虫藏在朝堂柱础缝里,奸佞披着朱紫官袍混在群臣之中,平日里瞧着道貌岸然,暗地里却干着蝇营狗苟的勾当,防不胜防。
皇四子澹台鹊,身兼太医院院判之职,一手医术出神入化,常年与草根树皮、脏腑经络打交道,除了祖传的“望闻问切”,对旁门左道的诊察之道也颇有探究。他总琢磨着:忠奸之别,根子在本心,可“心”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,能不能从人的躯体上找到些蛛丝马迹?毕竟情绪一动,脏腑必应,这是医家共识。
这日,他在南宫旧宅的故纸堆里翻找前朝医案,打算整理一批关于“情志致病”与“躯体表征”的札记。那些泛黄的绢帛、残破的竹简堆得像座小山,字迹不是漫漶就是虫蛀,看得他头晕眼花,揉着太阳穴差点睡着。正当他随手抽出一卷名为《七情内应脏腑考》的残破竹简时,目光忽然被末尾几行朱砂小字勾住了。
那字迹古朴苍劲,带着几分仓促,瞧着像是南宫诀老爷子晚年所留——这位前朝太医令一生传奇,留下的札记向来含金量极高。澹台鹊凑近了,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光线细细品读:
“……怒伤肝,喜伤心,思伤脾,忧伤肺,恐伤肾,此常理也。然老夫临证七十载,另有所得:大奸大恶、心虚胆颤之辈,其脏腑气机,亦有异于常人之兆。非仅脉象滑数、面色青白可尽述。曾有重犯,临刑前夜,老夫隔墙闻其腹鸣如擂鼓,其声沉闷断续,非饥非泻,乃惊惧之气乱于肠胃,激荡肠腑,不得宣泄所致。后查,其心虚隐恶极深。此或可为‘闻诊’之一助,然需慎用,不可为定谳之据,徒增笑谈耳……”
“嚯!”这几行字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,瞬间击中了澹台鹊的天灵盖!他一拍大腿,差点把面前的竹简堆掀翻。可不是嘛!心虚惊恐到了极致,情绪必然剧烈波动,脏腑气机跟着乱套,肠胃最是敏感,保不齐就会产生异常蠕动,甚至排气!那“腹鸣如擂鼓”,不就是最直白的躯体反应吗?
只是这反应……实在有些不登大雅之堂,甚至透着股滑稽劲儿。也难怪南宫老爷子只敢用朱砂悄悄补记,还特意注明“徒增笑谈”,没敢深研,更没载入正典——试想一下,朝堂之上,指着人家肚子的动静说“你是奸臣”,这模样也太不成体统了。
可澹台鹊素来不羁,骨子里还带着股科研狂人的钻劲。他摸着下巴,眼睛越亮:“不成体统怎么了?管用就行!既然有此现象,何不把这不登大雅之堂的‘征兆’,变成辅助辨识的器具?虽不能作为定罪铁证,但用来初步筛查、给奸佞施加心理压力,或是在特定场合‘以奇制胜’,岂非妙哉?”
说干就干。他当即扔下竹简,一头扎进太医院后的实验工坊,大门一关,谢绝所有访客,开始捣鼓起来。他要做的,是一个能收集、放大、还能量化“腹鸣排气”声响的装置——听着简单,做起来可不容易。
苦思冥想了三日,澹台鹊愁得头发都掉了几根,直到看见小侄子玩的“地嗡子”——一个中空的陶壶,壶嘴细长,一吹就能发出低沉的呜咽声。灵感瞬间迸发!他一拍脑门:“有了!”
当即请来将作监的顶尖巧匠,以耐腐蚀的紫铜为材,打造了一个一尺来高、造型奇特的器具。这玩意儿主体是个中空的球形壶腹,内壁打磨得比镜面还光滑,为的就是增强回声共振;壶腹一侧,接了根可灵活转动的鹤颈般细长铜管,管口打磨得圆润光滑,刚好能含入口中;另一侧则开了个圆形观察窗,镶嵌着一块从西域进贡的水晶琉璃,通透得能看清壶腹内部;最妙的是壶顶,他特意命人用精金仿制了妹妹澹台星那方虎符的轮廓,镶嵌其上,虎符中央那个著名的牙印凹槽里,还嵌入了一小片特制的“感应玉”——这玉遇特定频率的声响或气流就会变色,是他琢磨了许久才研制出来的宝贝。
装置制成,瞧着像个怪模怪样的铜壶,澹台鹊给它起了个文雅的名字,叫“腑鸣鉴心仪”。但私下里,跟兄弟们喝酒时,他总忍不住调侃,叫它“忠奸响屁壶”,每次都引得众人捧腹大笑。
仪器有了,还得找个人验证效果。找谁呢?此人必须位高权重,德行无亏,测出来的结果才能服众,给这“响屁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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