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和三十九年,秋。十年一度的武林盟主推选大会,在嵩山少林寺举行。自上次“儒林歪传”事件后,江湖风气为之一肃,新成立的武林盟“正气堂”励精图治,与朝廷关系亦步入正轨。此次大会,旨在推举新盟主,并商议未来十年江湖发展大计,意义非凡。不仅八大门派、各路豪杰齐聚,朝廷亦派出了以皇三子澹台墨为代表的观礼团,以示重视与亲和。祥瑞长公主澹台星,时年九岁,因着“江湖奇谭”中的表现,对“武林”充满好奇,也随兄前来“见世面”。
嵩山少室山,人头攒动,旌旗招展。大雄宝殿前的演武场被布置成大会主会场,高搭擂台,彩绸飘扬。擂台正后方,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条案上,供奉着象征武林至尊权威的“号令江湖”旗。此旗以玄色为底,用金线混织银丝,绣着日月山河、刀剑交叉的图案,旗边缀以明珠玉环,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,庄严夺目。条案前,已堆满了各门各派敬献的贺礼,金银玉器、神兵利器、珍奇药材,琳琅满目,彰显着对新盟主的敬意与对此次盛会的重视。
现任盟主,少林寺新任方丈玄苦大师(接替引咎辞职的玄悲),德高望重,武学精深,且处事公允,深得人心,连任呼声极高。大会伊始,无非是些陈词演说、武功展示、相互吹捧。澹台星起初还觉得新鲜,看那些刀光剑影、拳来脚往颇为有趣,但时间一久,孩童心性便耐不住这冗长的仪式。她趁乳母和侍卫不注意,从观礼的席位上溜了下来,像只灵活的小猫,在人群与礼物的缝隙间钻来钻去,自顾自地玩耍起来。
她的目光,很快被擂台后方那面最耀眼、也最“孤单”的金丝大旗吸引。那旗子亮闪闪的,比她任何一件玩具都要华丽。她蹬着小腿,费力地爬过堆积如山的贺礼箱笼,伸出小手,想去够那垂下的流苏。
“星儿,不可!”远处的老三澹台墨瞥见,低声唤道,但已来不及。
只见澹台星小手抓住旗杆下方垂落的一角流苏,用力一拽!她本意或许只是想摸摸,但那“号令江湖”旗看似庄重,旗杆插得却并不十分牢固(或许是会务疏忽),被她这小身板一拉,竟“哧啦”一声,从固定处滑脱,整面旗帜被她扯了下来,软软地覆在了她身上!
“呀!”小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“大布料”罩住,吓了一跳,手忙脚乱地挣扎。旗帜滑落,正好铺在擂台上光滑的青石板上。而小公主在挣扎起身时,脚下被旗角一绊,“噗通”一声,一屁股坐倒,不偏不倚,正坐在了那面象征着无上权威的“号令江湖”旗的正中央!
原本庄严肃穆的会场,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!扯下盟主令旗已是骇人听闻,如今竟直接坐在了上面?!这简直是……是对整个江湖的莫大亵渎!
“放肆!”
“快将那小娃拉开!”
“护旗!”
几位脾气火爆的掌门、长老已然色变,尤其以峨眉派掌门绝尘师太为最。她性子刚烈,最重规矩,见状柳眉倒竖,厉喝一声:“黄口小儿,安敢如此辱我江湖圣物!”话音未落,她已离座而起,身形如鹤,凌空扑向擂台,手中拂尘一抖,根根银丝灌满内力,如同钢针,直刺向尚坐在旗上、一脸茫然的澹台星,意欲将她逼开,夺回令旗。
变故陡生!就在绝尘师太的拂尘即将触及澹台星衣角的刹那,异变突生!
只见那面被澹台星坐在身下、已然被她尿湿了一小片(孩童久坐,加之些许紧张)的玄金令旗,被尿液浸湿的部分,那些原本规整华美的金线银丝图案,竟如同活了过来一般,开始剧烈地扭曲、游走、重组!金光流动,银丝闪烁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蛇在旗面下窜动!而澹台星那带着体温和淡淡奶香的尿液,则如同最神奇的显影药水,迅速在旗面上晕染开来。
数息之间,旗帜中央,以尿液润湿处为核心,赫然显现出一行行与原本“日月山河”图腾截然不同的、色泽暗红、笔迹狰狞的突厥文字!文字旁,还配有一幅简略却清晰的地形示意图,标注的正是嵩山少林寺的各处要害,以及一句触目惊心的大周文字:“腊月十五,子时三刻,火起达摩院,趁乱攻藏经阁,血洗少林,夺取《易筋经》残卷。接应者,见旗反图文为号。——瑞王令”
“腊月十五,血洗少林”!
这八个字,如同八道惊雷,劈在了在场每一位武林人士的头顶!偌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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