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和三十六年,秋。江南的秋意带着几分缠绵的湿意,却丝毫挡不住金陵城外栖霞山麓的热闹。十年一度的“试剑大会”在此隆重开锣,这可是江南武林的头等盛事,说是“万人空巷”也毫不夸张。
擂台依山而筑,高达三丈,全用坚硬的青石板铺就,边缘围着一圈猩红的绸缎,风吹过,猎猎作响,像一团跳动的火焰。擂台四周,旌旗招展,各门各派的旗号看得人眼花缭乱——崆峒派的黄底黑拳旗、武当派的太极八卦旗、少林寺的杏黄佛旗,还有些小门派的旗帜样式奇特,五花八门。
台下更是人山人海,挤得水泄不通。僧俗道尼、奇人异士混杂其间,有袒胸露背、肌肉虬结的壮汉,有白衣胜雪、仙气飘飘的剑客,有背着药篓、满脸褶皱的老郎中,还有些涂脂抹粉、穿着艳丽的女眷,显然是跟着家人来看热闹的。叫卖声、谈笑声、兵器碰撞的“叮叮当当”声、还有时不时响起的喝彩声,交织在一起,喧嚣震天,把整个栖霞山都吵得热闹非凡。
谁都清楚,这试剑大会名义上是“以武会友,切磋技艺”,实则藏着大大的门道——江湖地位的升降、地盘利益的划分、甚至各方势力暗中的角力,都要在这擂台上、人群中,明里暗里地较量一番。江湖有江湖的规矩,可这规矩背后,从来都是实力说了算。
人群的角落里,两个身影格外惹眼。一个是八九岁年纪的童子,身着月白儒衫,头戴小巧的方巾,面容清秀,眉眼间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,手里还牵着个更小的女娃娃。那女娃娃穿着杏子红的锦袄,脚踩虎头鞋,梳着两个圆滚滚的发髻,发间还别着两颗亮晶晶的珍珠,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东张西望,小嘴巴还不停念叨着:“三哥,你看那个大胡子叔叔,打得好厉害!”
这扮作小书童的,正是奉旨南巡的皇三子澹台墨。他本是来江南体察文教、搜罗典籍的,途经金陵时听闻试剑大会的盛况,又素来对江湖传闻、三教九流之事好奇,便索性换了衣衫,带着年仅七岁的妹妹祥瑞长公主澹台星,悄悄溜来见识一番。至于老大澹台玄等人,此刻还在城里处理公务,压根不知道这位三皇子已经带着小公主“微服私访”到了武林大会的现场。
澹台墨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小手,低声道:“星星小声点,咱们是来瞧热闹的,别惹麻烦。”话虽如此,他的目光却在人群中、擂台上不停扫视,眼神锐利,显然不只是来“瞧热闹”那么简单。他身边跟着的几个不起眼的随从,看似普通,实则都是身手顶尖的御前侍卫,暗中警惕着四周的动静。
大会已进行数日,此刻正渐入高潮。擂台上,崆峒派掌门“劈山掌”刘镇岳刚结束了一场表演,正站在台中央接受台下同道的恭维。这刘掌门年约五旬,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,满面红光,一部浓密的虬髯垂在胸前,随风飘动,更添了几分威猛之气。
刚才他一套“开山掌法”打得虎虎生风,最后一掌劈在一块磨盘大的青石上,只听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青石瞬间碎裂成数块,碎石飞溅,引得台下喝彩声此起彼伏,掌声、叫好声差点把擂台顶都掀了。刘镇岳显然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,捋着胡须,脸上笑开了花,嘴里却还故作谦虚地应付着弟子的奉承,话里话外却全是炫耀。
“……你们可知,我崆峒武学,那可是源远流长,传承千年!讲究的便是‘刚猛无俦,一力降十会’!”刘镇岳的声音洪亮,还特意灌注了内力,压下了场中不少杂音,显得颇为威风,“任他什么奇门兵刃、诡异身法,在老夫这双铁掌之下,都如土鸡瓦狗,不堪一击!当年老夫去漠北公干,遇上突厥铁骑作乱,掳走了不少中原妇孺。老夫单枪匹马,仅凭这双铁掌,硬生生劈翻了突厥铁骑十余人,把那些妇孺全给救了回来!这便是我崆峒‘拳破千军’的硬功!”
他顿了顿,故意停顿了片刻,等台下的喝彩声稍歇,才又接着道:“江湖朋友抬爱,给老夫赠了个‘劈山掌’的诨号,呵呵,说起来,不过是些虚名罢了,当不得真,当不得真啊!”嘴上说“当不得真”,那得意洋洋的神情,却把“我很得意”四个字写满了脸上。
台下不少年轻子弟听得心驰神往,眼睛都亮了,掌声和叫好声比刚才更热烈了。有些冲动的,甚至已经开始喊“刘掌门威武”“崆峒派第一”的口号,把气氛烘托得愈发高涨。
然而,就在这满是江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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