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逍已经忘了接下来发生什么了，总之，他目送了车队离开，直到最后一辆车的尾灯消失，他才回过神。
毫不夸张的说，冷汗已经打湿了他的后背，他没想到这位巫总队长的情报能力居然如此出众，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...
“我们是什么人？”屈牧之的声音低沉如铁，穿透了车内短暂的寂静。杨逍心头一震，目光从车窗外收回，落在副驾驶座上那道笔直如枪的身影上。他忽然意识到，这个问题不是随口一问，而是某种试炼的开端。
“我们是巡防署的人。”杨逍答得干脆，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，“守护江北安宁，镇压邪修乱党，铲除非法组织，维护法器秩序??这是我们的职责。”
屈牧之缓缓侧过头，血色长枪斜倚在肩，枪尖垂地，仿佛随时会刺穿这辆静止的轿车底盘。他的眼神如刀，剖开表象直抵人心：“可你刚才说的那个‘日月神教’，根本不存在。向杨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假的，和平酒店也没有接收到任何移交人员的通知。你在撒谎。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杨逍呼吸微滞，但脸上依旧平静。他知道瞒不过这个人??霸王枪屈牧之，不只是武力通天，更是心思缜密、洞察入微。他轻轻一笑，抬手摘下耳后的微型通讯器，捏碎后丢进脚边的金属垃圾桶。
“不错，我在撒谎。”杨逍坦然承认，“但我撒谎是为了保护真正的情报源。响马镇内有一条暗线，是我师门清风观埋下的钉子，代号‘青鸢’。此人潜伏多年，只为查清夷陵书院与商会之间的黑市交易链。昨夜被惊走的联络人，正是通过这条线暴露行踪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：“如果我直接说出真相，难保不会有人借机反向追踪，牵连青鸢。所以我编了个‘日月神教’的幌子，既能让和平酒店配合交接，又能掩盖真实行动路径。”
车内沉默片刻。
纳兰朔坐在后排，原本眯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，嘴角微微扬起：“有意思。你倒是懂得借势布局。”
“但他没说实话。”屈牧之却冷冷打断，“你说青鸢是你师门的人，可清风道长今晨已亲自致电省公署，称并无此人在册。你说他是钉子，可一个连自己人都不敢认的钉子，还能信吗？”
杨逍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清风道长那样做，是在切割关系??一旦青鸢暴露或牺牲，外界只会认为他是孤胆游魂，不会牵连整个清风观。这是一种残酷却必要的自我保护机制。
“他可以不信。”杨逍低声说，“但我知道他在。三天前，我收到一段加密音频，内容是一串古老道咒的逆诵节奏，那是我们师兄弟间约定的求救信号。而发出这段信号的地点，就在响马镇西街尽头的老当铺地下密室??那里曾是我们清风观三百年前的秘密藏经阁。”
他抬头，直视屈牧之：“您若不信，大可派人去查。若您肯信我一次，我愿带路，亲手挖出那个藏匿于黑暗中的真凶。”
屈牧之久久未语。
车外，暮色渐沉，榕城最后一缕阳光被高楼吞噬。远处传来警笛声，是清理战场的收尾工作仍在进行。血腥味尚未散尽，风中仍夹杂着焦灼与死亡的气息。
终于，屈牧之缓缓点头：“好。我给你十二个时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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