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非是些老生常谈。”陈然将和议之争略提了提，并未提及女帝后面的话。
怜星静静听着，末了，轻声道：“树大招风，你如今权倾朝野，又深得帝心，明枪暗箭只会更多，需更加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然看着她，“你在府中，若有任何不适，或听到什么闲言碎语，尽管告诉孙伯或我。”
怜星微微摇头：“这里很好，很安静。”她顿了顿，望向天边最后一抹霞光，“比移花宫……更像一个家。”
她说得极轻，但陈然听在耳中，心中某处微微一动。他想起沙河堡血战时她的不离不弃，想起平日的默默相伴。
两人一时无话，只是静静地坐在亭中，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。风吹过荷叶，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过了许久，怜星忽然轻声开口，像是自语，又像是询问：“这京城的繁华，不知能持续几时……”
陈然目光投向暮色渐深的远方，声音沉稳而坚定：“只要我们在，这繁华，便能多持续一日。”
夜色渐深，亭中灯火柔和。
怜星那句“比移花宫……更像一个家”在空气中轻轻回荡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与认可。陈然沉默片刻，没有直接回应，而是抬手为她斟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。
“江湖风雨，朝堂波澜，能有一处安心之所，确实不易。”他声音低沉，算是间接接过了她的话头，“这里，也是你的家。”
怜星接过茶杯，指尖感受到白瓷传来的暖意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再说话。有些话，点到即止，彼此明白便好。她冰雪聪明，自然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接纳与回护。
两人又坐了一会儿，直到月上中天，清辉遍洒园中。
“时辰不早了，早些休息。”陈然站起身。
怜星也随之起身，微微颔首：“你也是。”
看着她白衣身影翩然消失在通往客院的小径尽头，陈然在原地站了片刻，才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房。他并非不懂怜星的心意，也并非对女帝今日在御书房那意味深长的话语毫无触动。只是，眼下局势未明，强敌环伺，实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。更何况，他心性使然，于情爱一事上，终究有些被动和迟钝。
书房里，烛火通明。莫虎竟还在外间等候，见他回来，立刻上前禀报：“大人，刚收到江南密报，漕运那边，似乎有些不安分。另外，【王家二少】托人带话，说玩家论坛里最近有个热帖，在讨论一个叫‘异人司’的构想，似乎是想仿照靖难司，建立一个由玩家主导、专门处理‘异人’相关事务的机构，想探探大人的口风。”
陈然在书案后坐下，揉了揉眉心。江南漕运牵扯众多，背后不知又站着哪路神仙。而玩家们……他们精力旺盛，想法天马行空，这股力量若能引导得好，确是臂助，若引导不好，也可能成为新的乱源。
“江南的事，让肖运先派人盯着，摸清背后是哪些人在兴风作浪，不要轻举妄动。”陈然吩咐道，“至于‘异人司’……告诉【王家二少】，想法不错，但需从长计议。让他先拟个详细的章程上来，说明此司职权范围、人员构成、如何与朝廷现有体系协调，以及……如何约束玩家行为，避免扰民滋事。”
“是，大人。”莫虎记下，犹豫了一下，又道：“还有一事……都察院那边，今日又有几位御史联名上了折子，虽未直接弹劾大人，但字里行间，都在指责北镇抚司与靖难司权柄过重，有违祖制，要求陛下裁撤抑权。”
陈然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树欲静而风不止。他刚回京，还没来得及清理这些聒噪的言官，对方倒是先按捺不住了。
“跳梁小丑，不必理会。”陈然淡淡道，“陛下心中有数。让他们闹，闹得越欢，将来清算起来，理由也越充分。”
莫虎见陈然心中有底，便不再多言，行礼退下。
书房内恢复寂静。陈然展开莫虎留下的江南密报，仔细翻阅。漕运……这可是帝国的经济命脉之一，若这里出了问题，比十万大军压境更让人头疼。看来，有些人见他刚在辽东立下大功，便迫不及待地想在其他地方给他找点麻烦，或者，是想试探他这位新任北镇抚司指挥使的斤两。
他提起笔，在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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