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阿宝猛地甩开了楚天的手，仿佛那手是烧红的烙铁。
他一步上前，狠狠揪住楚天的衣领，将他扯得一个踉跄。愤怒的火焰在他周身升腾，但他的眼神里，愤怒之下是更深的、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慌。
“有其他办法的对不对？！你告诉我啊！你一定有其他办法的对不对？！你说啊——！！！”
他嘶吼着，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楚天脸上，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扭曲变调。
他的身体在颤抖，不是因为发力，而是因为恐惧——一种对即将失去、且无可挽回的、最深切的恐惧。
楚天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任由阿宝揪着，头颅微垂，泪水无声地滑落，滴在阿宝紧攥着他衣领的手背上，冰凉。
他没有反抗，没有解释，只是沉默地承受着阿宝的怒火与绝望。
他知道，这一切都太难接受了。
按照原本的剧本，他或许也该迎来某种终结，但那与此刻的“真实”截然不同。
这一次，假戏……要真做了。
“你他妈说话啊！你哑巴了是不是！你……你……”
阿宝骂着，吼着，声音却逐渐低了下去，最后变成了破碎的哽咽。
作为魔族太子，他从小被灌输的思维让他失去流泪这一选择，情感是弱点，悲伤是耻辱。
可此刻，那种陌生的、酸涩的、几乎要撕裂胸腔的情绪，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，冲垮了一切壁垒。
他无法接受，明明胜利的滋味刚刚尝到，明明崭新的未来就在触手可及的前方，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偏偏要在此时，用这种方式，夺走他最认可的兄弟、战友？！
一旁的冷筱，双腿一软，直接瘫坐在地。
她仰着头，看着被阿宝揪住的楚天，眼神空洞，大脑一片空白。世界的声音、色彩、温度仿佛都在迅速离她远去，只剩下一片嗡嗡作响的虚无。
她想，这一定是梦，一场最荒诞最残酷的噩梦，可是……为什么醒不过来？
黎雪动了。
她像是从冰封中解冻，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，仿佛脚下不是实地，而是脆弱的冰层。
她来到楚天面前，无视了激动嘶吼的阿宝，只是抬起手，颤巍巍地伸向楚天的脸。
指尖在即将触及时，停住了。
一股寒意，从她灵魂的最深处渗出来，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那寒冷如此真实，如此刺骨，仿佛她所依仗的、唯一的热源，正在她眼前不可逆转地冷却、熄灭。
她想抓住他，带他逃到天涯海角，逃到任何太阳法则触及不到的地方。
可是，太阳自己……不愿离去。
一股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无力感，如潮水般淹没了她，随之而来的，是更深、更沉的绝望。
古月娜闭上了眼睛。
她是众人中最早知晓部分真相的，也是此刻最快强迫自己接受现实的人。
但那“接受”的背后，是同样尖锐的痛楚。
以身补烈阳，听起来悲壮而伟大，可对于和楚天一路走来、将未来寄托于彼此身上的人们来说，这无异于最残忍的惩罚。
没有人能坦然接受这个结局。然而，如果楚天不去……世界崩毁，包括他们在内的一切都将消亡，最终只剩下身为金乌、本可不灭的楚天，独自徘徊在永恒的虚无里。
那样的“存活”，将是比湮灭更痛苦的永恒酷刑。
同样的告别，几乎在同时，于不同角落上演。
曦黎神殿深处。
楚天的一道分身静静立于月夜面前，将同样的真相和盘托出。
“……所以，请不要将这件事，告知给朵朵她们。起码……暂时不要。”
分身的声音带着本尊同样的疲惫与恳求。
月夜坐在那里，最初是沉默，而后，某种冰冷的东西在她眼中迅速积聚、冻结。
“那我呢？”
她猛地站起身，动作快得带倒了身后的椅子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她死死盯着楚天的分身，仿佛要用目光将他钉穿，泪水却在她质问的同时，夺眶而出，滚烫地滑过苍白的脸颊。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？！你到底……把我当什么了？！一个必须承受这一切的、够‘坚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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