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2章 《雾巷里的灯芯铺》982



雾巷藏在老城最安静的角落，青石板路总像刚被雨水洗过，泛着湿漉漉的光。巷尾的小木屋没有门牌，只有窗台上摆着盏玻璃灯，里面的灯芯燃着淡金色的光——这是灯芯婆婆的铺子，她是整条巷里唯一做灯芯的人，指尖总沾着松脂和棉絮的白。

灯芯婆婆的头发像雪堆成的，可捻灯芯的手法比谁都巧。她做过能在水里发光的芦苇芯，编过跟着歌声跳动的麦秆芯，最神奇的是那捆萤火虫芯，捏在手里会微微颤动，点燃后能照见藏在墙角的小秘密。

“婆婆，我的马灯芯烧断啦。”清晨的雾还没漫过门槛，刺猬球球就背着个铜马灯来了。这马灯是送奶工的爷爷传下来的，灯芯本该在天不亮时就亮起来，今早却只剩半截焦黑的棉线。婆婆从竹篮里抽出束新棉絮，指尖缠着线转了转，棉絮就变成了条匀匀实实的灯芯。

她往灯芯上抹了点松脂，放进马灯里。“呼”地划亮火柴，淡金色的光立刻漫出来，灯壁上的小马图案好像活了，正跟着光的晃动慢慢跑。球球背着马灯往巷口跑，刺上沾着的雾珠被灯光照得亮晶晶：“今天要去后山送奶，可不能让玻璃瓶在黑里摔跤呀。”

太阳爬到巷口的老槐树顶时，婆婆正在晒灯芯。竹匾里铺着各色芯子：白色的是棉花做的，黄色的掺了油菜花蜜，最细的那捆是用蛛丝缠的，据说能照见蚂蚁搬家的路。忽然，竹匾晃了晃，最粗的那根灯芯滚到了墙角——是只拖着蛋壳的小蜗牛，不小心撞了竹匾一下。

“小家伙，慢点儿走。”婆婆把灯芯捡起来，看见蜗牛的蛋壳上有道裂缝，正往下掉细小的碎渣。她往裂缝里塞了点软棉絮，又抹了点蜂蜡。蜗牛晃了晃触角，背着修好的蛋壳爬远了，留下条银亮的轨迹，像给灯芯铺的小路。

“婆婆！婆婆！”中午的阳光把雾晒成了水汽，小猫咪噜抱着个玻璃灯来了。这灯是生日时妈妈给的，灯座上画着鱼骨头，本该在夜里发出暖融融的光，今早却怎么点都不亮。婆婆把灯芯抽出来一看，发现棉线里裹着根细头发——是咪噜掉的胎毛，昨夜蹭进灯里了。

她换了根新的蛛丝芯，点燃后，灯光透过玻璃照在墙上，鱼骨头的影子变成了条游来游去的小鱼。咪噜用爪子去够影子，尾巴扫到了窗台的薄荷草：“今晚要跟妈妈去河边钓鱼，得让灯照着鱼钩呀。”

下午的风带着槐花香溜进巷里，婆婆坐在藤椅上，给盏旧煤油灯换芯。这灯是巷尾孤老院的，灯芯用了三年，棉线都脆了。她刚把新灯芯穿好，就听见院里传来“咿咿呀呀”的歌声——是张奶奶在唱年轻时的童谣。婆婆把灯擦得锃亮，想着等会儿送过去时，顺便带块刚烤的南瓜饼。

忽然，灯芯自己动了动，好像有风吹过。可门窗都关着呀？婆婆凑近一看，发现是只小瓢虫趴在灯芯上，翅膀扇动带起了小风。她把瓢虫放到院墙上的太阳花里，瓢虫飞走时，翅膀上的红点在阳光下闪了闪，像给灯芯留了个记号。

傍晚的霞光把雾染成了橘红色，巷里的烟囱开始冒炊烟。这时，小老鼠吱吱推着辆玩具车来了，车上放着个核桃壳做的小灯。这灯是用松子油点灯的，本该照亮它的储藏室，今早却灭了——灯芯被松子壳堵住了。婆婆用针把灯芯里的碎壳挑出来，又剪了截细棉线接长。

核桃灯点亮时，光从壳的缝隙里漏出来，在地上拼出星星点点的图案。吱吱推着车往墙角的洞跑，尾巴尖还沾着片南瓜饼屑：“储藏室藏了好多橡子，得让灯照着才不会数错呀。”

夜幕降临时，星星在天上眨眼睛，婆婆的铺子里亮起了十几盏灯。她正在给那捆萤火虫芯装灯罩，忽然听见巷口传来“吧嗒吧嗒”的脚步声——是球球送完奶回来了，马灯的光在雾里晃成个小圆圈。“婆婆，我带了瓶新鲜的羊奶！”球球把奶瓶放在柜台上，刺上的水珠滴在灯影里，像撒了把碎钻。

没过多久，咪噜也回来了，爪子里叼着条小银鱼。“妈妈说这是灯照来的鱼！”咪噜把鱼放在盘子里，尾巴得意地翘着。婆婆笑着摸了摸它的头，给它倒了碗温牛奶，牛奶上的热气在灯光里慢慢飘，像条细细的奶白色的路。

夜深了，孤老院的灯也亮了。张奶奶坐在灯下做针线，南瓜饼的香味混着灯光，从窗缝里溜出来，和巷里的槐花香缠在一起。婆婆关了铺子的门，却留着扇窗——她知道，夜里总有晚归的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