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瞬间，呼啸的风雪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，骤然停滞。
二楼大厅内，所有的目光，灼热、惊骇、茫然，如同被磁石吸附的铁屑，死死钉在了一身素衣的李七玄身上。
那几个侍立在旁的年轻世家子弟，下颌脱臼般张开，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眶而出。
眼前的景象，彻底碾碎了他们过往对武道的认知。
而白源郡的巨头们??雷震天、林如月、赵铁山等人，这一瞬间，就仿佛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天灵盖。
他们的思维瞬间凝固，陷入一......
风雪如刀，割裂长夜。
醉红颜酒楼内，残破的窗棂被寒风吹得咯吱作响，烛火摇曳，映照出众人凝重的脸庞。方才那一战虽已落幕，但孔德临死前的嘶吼仍如毒刺般扎在人心深处??萧野，那位白源郡人人敬仰的神目宗宗主，竟早已被“永夜之主”夺舍？而他的亲生儿子萧念九，不过是用来承载妖魂重生的容器？
这真相太过残酷，几乎令人无法呼吸。
萧念九跪坐在地，双拳紧握，指节泛白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鲜血顺着虎口滴落，他却浑然不觉。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过往十年的一幕幕：父亲教他练剑时温和的笑容，带他游历北境时讲述江湖轶事的低语，甚至在他受伤时彻夜守候的身影……那些温情脉脉的记忆，如今竟成了最锋利的谎言。
“不会的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若他是假的，为何要待我如此之好？为何要亲自为我打通经脉、护我周全？真正的父亲，也不过如此……”
李七玄静静看着他，眼中没有轻蔑，也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，仿佛看透了命运轮回中的无数悲欢离合。
“正因是假的，才更要对你‘好’。”他缓缓道，“一个被妖魂寄生的人，最擅长的便是模仿与伪装。它知道人心最脆弱之处在哪里??亲情、恩义、信任。它用这些编织牢笼，让你心甘情愿走进去，再一步步将你变成它的延续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我曾见过真正的萧野。他在九州边陲斩妖百余里，血染战袍而不退半步；他曾为救一名孩童，独自闯入万尸窟三日三夜。他不是那种会利用儿子的人。更不会，把自己的骨肉当作祭品。”
萧念九猛地抬头，眼中泪光闪烁：“可你说他死了……那你又凭什么确定，现在的他就不是他？也许……也许他只是变了？”
“变？”李七玄冷笑一声，目光如冰刃划过，“人可以变，但道不会变。真正的武者，心中有不可动摇的信念。而那个‘萧野’，十年前突然闭关三年，复出后性情大异，行事愈发隐秘，连明心城的联络也渐渐断绝。你以为没人察觉？只是没人敢说罢了。”
风太苍轻叹一声，接口道：“不错。当年我便觉得不对劲。萧兄本是豪爽磊落之人，可自那三年后，他说话总带着三分保留，眼神深处藏着算计。他曾劝我放弃修炼‘风灵诀’，说此功易引动天地异象，招来灾劫……可实际上，那是他在削弱我们这些潜在的对手。”
雷震天怒哼一声：“难怪这几年神目宗扩张迅猛，打压异己毫不留情！原来根本不是为了宗门兴盛，而是为了铺路！”
林如月秀眉微蹙：“若真如你们所言，那此次镇妖大会，恐怕早就是一场阴谋。所谓‘周长老亲临’，极可能是他们设下的诱饵，目的便是聚集大量武者精血，供那‘永夜之主’复苏所用。”
赵铁山脸色铁青：“一旦数千名武者的气血同时献祭，足以唤醒沉睡百年的邪灵本体。届时别说白源郡，整个东域都将陷入永夜！”
满室沉默，唯有窗外风雪呼啸。
良久，萧念九终于站起身来，身形依旧微微颤抖，但脊背已挺直如枪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我要亲眼看看，那个‘父亲’到底是谁。”
“不可！”林如月惊道，“你现在回去，无异于自投罗网！他既已知晓计划泄露，必定早有防备！”
“所以我不能以本来身份回去。”萧念九咬牙道，“我要假意不知真相，继续扮演他的儿子。只有这样，才能接近核心，查明他们的真正布置。”
李七玄凝视着他，片刻后点了点头：“你比我想的要坚强。”
“我不是坚强。”少年苦笑，“我只是……不愿相信一切皆是虚妄。哪怕最后证明一切都是假的，我也要亲手揭开那层皮，看看下面究竟藏着什么怪物。”
李七玄缓缓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残破的木窗，任风雪扑面而来。
远处郡城灯火稀疏，唯有神目宗所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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