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物什在烛火下泛着幽光,是一枚铜制的鱼符,边缘已有些许磨损,中央刻着“炳州府”三字,下方还有一行小字:“永昌三年调遣令”。褚堰指尖轻托,将它缓缓推向桌心,目光如刀,直刺大陌然。
大陌然瞳孔骤缩,喉头一紧,几乎要后退一步。但他强自镇定,挤出一丝笑:“褚尚书此物从何而来?倒像是府衙旧物,不过……身官实在不识。”
“不识?”褚堰冷笑一声,声音清冷如霜,“那我再问你??永昌三年,家父奉旨赴任炳州知府前,曾秘密调阅过炳州府七年内的刑名案卷与河道账册,此事可有?”
大陌然眼神微闪,迅速低头:“这等机密事务,非中枢要员不得知晓,身官如何能查?尚书怕是记错了。”
“记错?”褚堰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,轻轻翻开,“这是刑部档房留存的借阅记录,上面赫然写着‘家卓然,永昌三年五月初七,调取炳州府历年文书共四十二件’。而当日签发通行令牌的,正是时任水部主事的你??大三爷。”
厅堂内一片死寂。朱大丞手中的笔停在纸上,师爷的手微微发抖。就连墙角的大手珠,也忍不住抬起了眼,望向那个曾被她敬称为“三叔”的男人。
大陌然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张了张嘴,还想辩解,却听褚堰继续道:“你以为烧了大房、毁了证据,便可高枕无忧?可惜你忘了,父亲是个极细心的人。他在赴任前便察觉到炳州水路账目有异,特意留下副本藏于私宅暗格之中。那一日大火,并未将所有东西焚尽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大手珠:“是她,在废墟中翻找多日,终于寻得半本残册,夹在一尊未完全熔化的青铜香炉内。那上面,清楚记载着一条船的名字??‘顺安号’。”
“顺安号”,三个字一出,大陌然猛地抬头,眼中惊骇欲绝。
“那是一艘伪装成商船的官船,表面上运送漕粮,实则暗中转运贪墨所得的金银与媚俏。”褚堰一字一句道,“而它的真正主人,不是别人,正是你,大陌然。你利用水部职权,勾结卢家,操控河道查验,让这艘船多年来畅通无阻,往返于炳州与京城之间。”
大陌然嘴唇颤抖,终于开口:“荒谬!你有何证据?仅凭一本残册、一枚鱼符,就想定我之罪?”
“自然不止。”褚堰眸光一沉,抬手示意。
武嘉平上前一步,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页,铺展于案上。纸上墨迹斑驳,但依稀可见几行字:“顺安号每月初十启程,载货三十箱,经由青浦渡口转入内河,避开关卡查验。所得银两,三分归卢氏,四分归水部某郎中,余者用于打点沿途吏员。”
落款处,赫然是一个名字??卢敬元。
“这是卢家当家主卢敬元亲笔所写的一份分赃手札,藏于其妾室床底夹墙之内。”褚堰淡淡道,“前些日子,京兆府突袭卢府旧宅,搜出此物。而那位妾室,在被捕当日便供认不讳,指明所谓‘水部某郎中’,便是你大陌然。”
大陌然踉跄后退,撞上了身后的柱子。
他双目圆睁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份手札,仿佛看到了自己命运崩塌的起点。
“你……你们早就布好了局!”他嘶声道,“那晚的劫船,根本就是你们设下的圈套!你们故意让手珠带卢氏离开,引我出手,好抓我现行!”
“不错。”褚堰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若你不慌,或许还能撑得久些。可你太急了。你怕卢氏被胡御医诊治后恢复神智,说出真相;更怕手珠带走她时,顺便带走了父亲留下的关键证据。于是你铤而走险,命人劫船灭口。可你没想到,船上早有埋伏,岸边更有邹博章持弓守候。”
大陌然惨笑出声:“可笑……可笑啊!我机关算尽,以为瞒天过海,结果……竟是为了一个死去多年的人,搭上了自己的性命!”
“父亲虽死,但他的清白不容玷污。”大手珠终于开口,声音轻却坚定,“你为了掩盖罪行,不仅伙同卢家构陷他参与贪墨案,还在他死后派人纵火,烧毁我家一切痕迹。你以为没人记得,可天地有眼,因果轮回,终究到了清算之时。”
大陌然猛然转头看她,眼中竟闪过一丝悔意:“手珠……你可知当年我为何帮你母亲隐瞒病情?因我心中有愧!你父亲待我不薄,我却恩将仇报……可那时我已经深陷泥潭,无法回头!卢家握有我的把柄,若我不配合,他们便会揭发我挪用河道经费之事……我只能……只能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任由他们污蔑我父,让他背负贪墨之名含恨而终?”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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