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大的机甲工厂

车轮与铁轨间规律的撞击声渐渐放缓，伴随着悠长的汽笛，沉重的列车再次静止。巴莉亚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腿，跟随拥挤的人流，踏上了莫斯科车站月台冰冷的水泥地。

一股与西伯利亚荒原截然不同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。这里的冷，并非纯粹自然的风雪，而是混杂钢铁、机油和某种高频能量束灼烧空气后残留的、金属般的味道。空气中弥漫着低沉的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，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。

车站巨大无比，穹顶高耸入昏暗的天光，但更引人注目的，是月台尽头那洞开的、仿佛巨兽咽喉的通道。

通道之外，并非预想中的城市街景，而是一个更加恢弘、几乎望不到边际的封闭空间。

那就是他们的目的地——机甲工厂。

与其说是工厂，不如说是一座为巨人建造的钢铁之城。巴莉亚和她的波兰军团士兵们，如同误入神话殿堂的渺小人类，仰望着眼前的奇景。视线所及，是无数条错综复杂、高低起伏的自动化流水线，如同钢铁的脉络，贯穿整个空间。巨大的机械臂以非人的精准和效率挥舞着，将数吨重的装甲板铆接合一；激光焊接器发出刺目的蓝白色光芒，在昏暗中划出绚烂而冷酷的轨迹；涂装工序区，喷淋系统自动为成型的机甲躯壳披上黯哑的军绿色外衣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几乎看不到多少人影，只有寥寥数个穿着白色或灰色工装的技术人员，手持发光的平板电脑，在钢铁巨兽的脚边偶尔穿梭，如同巡视蚁巢的工蚁。

“圣母玛利亚……”身边传来士兵压低声音的惊叹，带着难以言喻的敬畏，或许还有一丝恐惧。巴莉亚理解这种感受，这机械的、自律的、冰冷而高效的世界，比面对凶猛的敌军更让人心生渺小。

她定了定神，目光扫过，锁定了一个正在不远处调试一台大型机械臂的工程师背影。那人穿着沾了些油污的白色工装，身形有些熟悉，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巴莉亚快步走过去，在震耳欲聋的噪音中，提高了嗓音，同时伸手拍向对方的肩膀。

“工程师先生！请问……”

那人转过身，取下护目镜，露出一张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精明的东方面孔，以及一个爽朗的笑容。

“谁啊？没看见正忙着校准这笨家伙的定位系统吗……哦？”

四目相对，两人都愣住了。

“雷顿？”

巴莉亚几乎不敢相信眼睛。眼前这位，正是曾经的大财阀少爷，或者说希盟的大金主—雷顿帕西瓦尔。

“巴莉亚姐！”雷顿脸上的惊讶迅速被喜悦取代，他用力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哈哈，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！看来你们是第一批来接收‘新玩具’的部队？”

“真的是你！”见到老熟人，巴莉亚也笑了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许，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还把中联整个家当都搬来了？”

雷顿耸耸肩，语气带着一种参与宏大叙事般的自豪，又夹杂着一丝技术人员的纯粹兴奋：

“是鲁鲁修陛下的命令。他说这里将是未来重要的装备基地，要求以最快速度建立生产线。我就带着我的核心团队和最关键的技术资料，连拆带装，几乎是跟着第一批运输机过来的。你看，”他指着那些自动化设备，“很多核心模块都是从中联直接空运来的，在这里重新组装、扩展。效率还行吧？”

“何止是还行……”巴莉亚摇头感叹，“这简直是从手工作坊跳到了神话时代。我原以为能在前线看到补充的机甲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
“时代在变嘛。战争的形式也在变。”雷顿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，但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技术宅特有的炫耀欲，“怎么样，还满意吗？”

巴莉亚看着一条流水线尽头，一台刚刚完成总装、眼中闪着待机红光的第六代KightareFra被机械臂吊起，送往检测平台，忍不住问道：“这正是我想问的，雷顿。这样的工厂，一个月能产出多少台这样的……巨人？”

雷顿脸上露出一个神秘又得意的笑容，慢悠悠地伸出了一根手指。

“一千台？”巴莉亚试探着问。这已经是一个她认为相当可观的数字了，足以快速武装一个精锐军团。

雷顿笑着摇头，手指晃了晃。

“难道是一万台？”巴莉亚的声音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震颤。月产万台KightareFr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