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49、第 549 章



我低头看着手中那道圣旨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金线绣边。册封太子的诏书尚未昭告天下，只在内廷悄悄拟定。太医刚走，说皇上脉象虽稳了些，却仍是虚浮无力，禁不得思虑过重。可他偏偏在这时候，要立一个六岁孩童为储君。

“娘娘，”碧蓝轻声唤我，“德妃那边又派人来问了，说是胎动得厉害，想请您过去瞧瞧。”

我将圣旨收进袖中，起身整理衣裙：“走吧。”

德妃住的偏殿离凤藻宫不远，一路走过，宫墙上的积雪还未化尽，檐角挂着冰棱，在日光下闪着冷光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原身记忆里见过的场景??那时我还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，躲在假山后头偷看府里少爷们练剑，结果被发现，挨了一顿打。如今想来，那些疼痛早已模糊，唯独那份不甘心，还清晰如昨。

德妃见我来了，脸上露出喜色，挣扎着要起身行礼。

“躺着便是。”我按住她肩膀，“你如今身子重，不必拘这些虚礼。”

她喘息着点头，手不自觉地抚上高高隆起的肚子：“娘娘，臣妾……总觉得这胎坐得不安稳。昨夜梦见一条黑蛇缠住我的脖子，醒来心跳得厉害……”

我伸手搭上她腕脉，眉头微皱。气血确实有些紊乱，但并无大碍。“不过是孕期多梦罢了，莫要自己吓自己。”我说着，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，“这是我让刘贵人调的安神香，每晚睡前点燃一炷，能助眠宁心。”

她感激地接过，眼眶微红：“娘娘待我们姐妹真是极好……若不是您照拂，臣妾怕是熬不到今日。”

我没接这话，只淡淡道：“你们怀的是皇嗣，本就是国之根本。只要安心养胎，别无他求。”

正说着，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珍妃被人搀扶着进来，脸色苍白，额上沁着冷汗。

“姐姐！”她声音发颤，“我……我好像要生了！”

我猛地站起：“这么早？才八个月！”

“是……是啊，肚子一阵阵疼，下面也……也有东西流出来……”她话未说完便蜷缩起来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。

我立刻转身对碧蓝下令：“快去叫太医！再去把产房收拾出来！让稳婆即刻到位！另外，通知刘贵人守好大皇子，别让他乱跑！”

宫中顿时乱作一团。我亲自陪着珍妃进了产房，德妃也被移到隔壁静养。产房内烛火通明，稳婆来回奔走，太医在外候诊。

“娘娘，您还是出去等吧，这里血腥气重，冲撞贵人。”稳婆劝道。

我冷笑一声：“我是后宫之主，何时轮到你来教我做事？我要亲眼看着，确保一切顺利。”

她不敢再多言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珍妃的叫声越来越弱。终于，在一声啼哭响起时，稳婆满脸喜色地抱出一个婴儿：“恭喜娘娘，是个小公主！母女平安！”

我接过孩子，仔细端详。小小的脸皱成一团，眼睛紧闭，却已能看出几分清秀模样。我心中略松一口气，正欲说话，忽觉不对??这孩子的气息极弱，呼吸断断续续，像是随时会断掉一般。

“怎么？”我皱眉。

“回娘娘，小公主早产，肺腑未足，需得精心调养……怕是……怕是活不过三日。”稳婆低声道。

我眼神一冷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奴婢不敢欺瞒，确是如此……除非有灵药续命，否则……”

我不再听她说完，转身对外喝道：“传太医进来！我要亲自问诊！”

太医匆匆入内，把脉片刻后，同样摇头：“禀娘娘，小公主先天不足，纵使用药，也只能延缓一二，终究难逃夭折之劫。”

我盯着那襁褓中的小小生命，脑海中飞速运转。若她真的夭折，珍妃必受打击，情绪波动之下，腹中胎儿恐有危险；而皇上本就病体孱跚，若再闻此噩耗，只怕病情又要反复。更重要的是??这第一个出生的孩子若是公主，且还夭折，将会极大动摇我对未来布局的信心。

不行。

绝不能让她死。

我忽然想起什么，低声对碧蓝道：“去我寝殿，打开东侧柜子最底层的暗格，取一支青玉小瓶回来。”

碧蓝迟疑：“娘娘，那是……”

“快去！”

她领命而去。不多时返回，手中正是那支藏了多年的秘药。这是我在上一个世界临走前，从一位隐世药师手中换来的续命奇药，据说可吊垂死之人三日性命，代价是施术者需以自身精血为引。

我拔下发间银簪，刺破指尖，将三滴血滴入药中，随即亲手喂入小公主口中。

刹那间，婴儿呼吸竟渐渐平稳下来，面色也由青紫转为红润。

稳婆惊得说不出话：“这……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