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青石案几上跳跃,将钱青满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切割得明暗交错。当他眼中那抹近乎淬毒的阴狠刺破空气时,严安国猛地抬手,玄色大氅如墨浪翻卷,带着凌厉的风声旋过身侧。他大步流星迈向门口,靴底敲击青石板的声响在死寂的厅堂里格外刺耳,恰好将眼底一闪而逝的犹豫彻底掩在门框投下的阴影中。那犹豫里藏着对道玄宗的忌惮,也藏着对皇室态度的疑虑。
脚掌刚触到门廊的石阶,他却骤然顿住。这半分的迟疑本是下意识的权衡,却像一把钥匙,让钱青满看出了一些端倪。
“嘿嘿嘿……”一阵干涩如老鸦噪啼的冷笑从身后炸开,钱青满撑着扶手缓缓站起,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太师椅的雕花扶手,指节泛出青白,“怎么了?严大将军!”他刻意拖长了语调,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尖刺:“你是不是怕了?!是不是怕那些道玄宗的修士一脚踏进来,你们永安国这趟浑水就白蹚了,连块灵石渣都捞不到?嗯?是不是!!”
夜风卷着庭院的冷意吹进门缝,撩动严安国束发的玉簪。他望着远处墨色的夜空,那里隐有光点闪烁,却照不亮蓝田镇地下埋藏的巨大利益。喉结滚动片刻,他沉声道:“来人!”
话音未落,廊下已传来甲叶碰撞的脆响。一名身着银甲的皇家侍卫疾步上前,单膝跪地,盔缨上的红绒还沾着夜露:“末将在!”
“严将军息怒!万不可冲动啊!”
“是啊,我们的事情可以坐下来商量,何必要拉外人进来呢!”
两道急切的声音同时响起,左使顾闫庆捋着山羊胡快步上前,锦袍的下摆扫过地面。右使张昊则显得更为焦灼,肥厚的手掌在身侧攥了又松,额角已渗出细汗。二人一左一右拦在严安国身后,姿态放得极低。
顾闫庆凑近半步,声音压得愈发恳切:“就算我们认同朝廷分配!那些宗门人士难道也认同吗?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外面的夜空:“严将军,你也知道道玄宗的势力与手段,他们雄霸中州地界,一般的国家根本无法与他们抗衡!要真把他们招来,恐怕我们都捞不到好处!到时候,不光您空跑一场,就连我们的基业也保不住哇!”
严安国的眉头拧成了川字,顾闫庆的话像重锤,敲在他早已顾虑的地方。他想起临行前慕容龙城那模棱两可的态度,那位皇室巡查使虽挂着皇家头衔,骨子里却是龙啸山庄的宿老。一旦灵石矿的利益摆上台面,指不定是站在那一边。
灵石!这两个字在九州修士心中重逾千斤。放眼天下,已探明的矿脉多是薄产,往往刚一现世就引发血拼。
而蓝田镇地下的线索清清楚楚指向一处大型富矿。这种诱惑,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,道玄宗会为它出动长老,龙啸山庄不会坐视不理,就连朝中那些修行了数百年的元老,也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。
这种利益足以让一些强大的宗门无视国家律法,铤而走险!
他甚至能预见到最坏的结局,道玄宗强行霸占矿脉,自己带来的护卫根本无力抗衡,只能徒劳地上报朝廷。而那些元老绝不会去招惹实力雄厚的道玄宗,只会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这个“办事不力”的大将军头上。
这些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,不过两息工夫,严安国的脸色已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缓缓抬起左手,做出收令的手势。台阶下的侍卫见状,恭敬地行了个军礼,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侧阴影里。
“好!”严安国猛地转身,玄色大氅扫过地面扬起细小的尘埃:“我永安国并非好战之辈,更不想为了矿脉开启战端!”他的目光锐利如刀,扫过钱青满紧绷的脸:“但钱老若始终是这副剑拔弩张的态度,咱们今天就没必要谈下去了!”“将军所言极是!都是为了办事,心平气和才好!”顾闫庆连忙打圆场,一把拉住还想开口的钱青满,又快步上前将严安国往主位上引:“快请坐,来人啊,换几壶刚沏好的云雾茶!”
侍女们端着青瓷茶盏轻步上前,滚烫的茶水泛起袅袅白雾,却驱不散厅堂里的凝重。
严安国端起茶盏,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,余光瞥见钱青满依旧绷着脸,头扭向窗边,下巴抬得老高,显然还在置气。
顾闫庆和张昊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,前者很快换上一副和善的笑容,打破了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笔趣阁】 m.biqug3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