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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6章 笼中鸟,瓮中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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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月如沙漏无声流转,又半个世纪过去。

修行界发生剧变。随着各大门派开放藏经阁、取消血脉门槛,越来越多凡人子弟踏入仙途。然而,新的问题也随之浮现:一些出身寒微的新晋修士,在获得权力后迅速腐化,比旧贵族更狠厉地盘剥底层,美其名曰“我吃过苦,所以更懂统治”。

一名女修甚至公开宣称:“正是因为我知道穷有多惨,我才更要让别人永远别想翻身。”

此言一出,舆情哗然。

“问律号”紧急召开“道心评议会”,邀请各界代表辩论:“苦难经历是否必然导向正义?”

台上辩者唇枪舌剑,台下观众通过愿力网络实时投票。最终结果令人警醒:超过六成民众认为,“我受过苦”已成为新型特权话术,用来合理化暴行。

就在此时,一位年迈的洗衣妇走上讲台。她不会法术,也不识深奥律条,只是颤巍巍地拿出一只破木盆,里面泡着一件染血的道袍。

“这是我儿子的。”她说,“他修到金丹,却忘了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。他逼死佃户,霸占田产,还说我‘不懂修行者的难处’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陡然坚定:“可我要告诉你们??吃过的苦,不该是用来踩别人的鞋底,而是用来扶别人的肩膀!”

全场寂静。

当晚,这段话被编成民谣,传唱四方。更有匠人在各地铸“反噬钟”,钟身铭文:

> “以苦压人者,终将被苦吞噬。”

每逢此类案件发生,钟声必响七日。

敖旭闻讯,在《律政通鉴》中增补一条新规:

> “凡借‘我曾受害’之名行加害之事者,罪加三等。盖因其明知痛楚,仍选择施予,是为双重背叛。”

并附注释:

> “痛苦不应成为暴力的通行证,而应是 empathy 的起点。”

***

而在北极圣地之外,新一代守忆人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:记忆太完整了。

科技发展至今,愿力网络已能精确还原每一个人在过去百年中的言行轨迹。任何谎言、隐瞒、伪善都无法遁形。理论上,这应是理想社会的终点??无人敢作恶,因无所逃于天地之间。

可现实却是:人们开始恐惧表达。

有人因童年一句戏言“希望某某倒霉”被翻出,遭万人围攻;

有学者因早年论文中一段争议观点被掘坟,被迫公开忏悔三十年前的“错误思想”;

甚至有母亲因曾在疲惫时对孩子吼过“你怎么不去死”,晚年被贴上“潜在杀人犯”标签,孤独终老。

“我们是不是走得太远了?”一位青年守忆人问同伴,“当连念头都要接受审判时,自由还剩下什么?”

这个问题没有答案,直到一场意外揭晓转机。

某日,明月湖遗址突现异动。无字碑再度震动,裂开一道细缝,从中飞出七片碎骨,悬浮空中,拼成一句话:

> “我也曾后悔说过的话。”

紧接着,第二句浮现:

> “我也曾在深夜痛哭,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正确。”

第三句:

> “我也害怕过,怕你们把我当成神,而不是人。”

众人愕然。

这是柳玉京的遗骨在说话。

原来,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天:当律阵过于强大,当记忆变得绝对,人性反而会被压缩成非黑即白的符号。他留下这七块骨片,名为“容错令”,授权后代设立“赦念之地”??凡真诚悔悟者,可在特定仪式中请求抹除一段私人记忆(仅限自我认知范畴),换取一次重生机会。

条件只有一个:必须公开陈述罪愆,并接受至少三人当面质问。

消息传开,无数人奔赴明月湖。有人来删除自己曾经的仇恨言论,有人来销毁陷害同僚的密信备份,更多人则是为了告别那段让自己夜不能寐的过往。

阿阮的孙女也来了。她请求删除一段记忆:十年前,她因嫉妒另一位女学者成就,暗中举报其研究涉嫌违律,导致对方停职调查半年。虽然后来证明清白,但那人已心灰意冷,退出学界。

她在碑前跪了三天,讲述了全过程。三位评审者中有那位女学者的儿子,听完后久久不语,最后说:“我母亲去年去世了。她临终前写了本书,扉页上写着:‘原谅那个举报我的人,因为她也曾是受害者。’”

女孩痛哭失声。

骨片吸收她的陈述后,缓缓融入碑体。碑面短暂浮现两字:

> “宽恕。”

不是来自律阵,而是来自人心。

从此,“赦念仪式”成为新传统。人们终于明白:完美的记忆不是目的,疗愈与成长才是。律阵不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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