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完协议后，别列佐夫斯基几乎是逃命似的，离开卢比扬卡大酒店。
头一回感觉到空气是自由的，阳光是温暖的，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，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。
连衣服都不脱，直接倒在床上，这一觉睡得昏天...
吉米将烟掐灭在桌角的玻璃烟灰缸里，动作干脆利落。他抬眼看向窗外，莫斯科四月末的黄昏正缓缓沉降，天边泛着铁灰色的余晖，像是被冻住的火焰。列宁格勒饭店的窗帘半掩，风从缝隙钻进来，吹动索菲亚垂落肩头的一缕发丝。
“别列佐夫今天算是彻底低头了。”卢日科靠在沙发背上，语气轻快中带着几分讥诮，“为了一个贷款、一个人情，把自己绕进去了八圈。你说他蠢吗？不，他是聪明人??只是聪明得晚了一步。”
吉米没回头，只淡淡道：“他不是蠢，是太想活。人在权力夹缝里久了，总会误以为自己能左右风向。可一旦风暴真正袭来，才发现连根稻草都抓不住。”
索菲亚轻轻靠上他的肩膀，指尖在他手背画着圈。“所以你现在握着他妻子的贷款、朋友的性命、政敌的把柄，还顺带让他欠了克格勃一个人情……吉米，你这张网织得太密了。”
“密一点好。”他终于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她微红的脸颊，“这年头，信任比卢布还容易贬值。只有利益链条，才拉得动人心。”
话音刚落，房门又被敲响。这次节奏短促而急切。
卢日科皱眉：“又来？该不会是别列佐夫反悔了吧。”
吉米摆手示意安静，亲自起身开门。门外站着的是个陌生面孔??三十出头，穿着深灰呢子大衣，领口别着一枚不起眼的铜质徽章。那人见门开，迅速递上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，低声道：“克格勃七处转交，紧急情报。”
吉米接过，关门，拆信。
纸条上只有两行字：
> “南德集团代表已于今日凌晨抵达莫斯科谢列梅捷沃机场，随行人员六名，携带华夏轻工产品样本及合资意向书。
> 据线报，卡丹尼科夫已派人在途中设卡拦截，意图抢夺文件。”
卢日科看完，猛地站起：“他们动手这么快？！”
“不出所料。”吉米冷笑，“卡丹尼科夫那头老狼，嗅到肉味就扑上来。他以为抢了合同就能翻身？殊不知我等的就是这一刻。”
索菲亚眼神一亮：“你是故意放消息出去的？”
“当然。”吉米走到窗前，拉开整幅窗帘，“南德集团是我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。没有他们的技术支持和资金注入，俄罗斯环球公司只能在小打小闹中耗死。但若让卡丹尼科夫先得了去……嘿嘿，他会立刻倒向戈地图，把我钉死在改革派的十字架上。”
卢日科沉吟片刻：“可现在对方已经行动，我们时间不多。”
“那就更快。”吉米转身，眼中寒光乍现，“通知我在内务部的人，立刻以‘涉嫌危害国家安全运输’为由，对卡丹尼科夫派出的拦截车队实施突击检查。所有车辆扣押，人员留置二十四小时。”
“这……会不会太明目张胆？”索菲亚蹙眉。
“就是要明目张胆。”吉米嘴角扬起，“我要让全莫斯科都知道??谁敢碰我的人，就得准备进卢比扬卡喝茶。顺便……给南德集团一个信号：在这个国家，只有我能护住他们。”
卢日科点头：“妙。这样一来，既救了人，又立了威，还能逼南德主动靠拢我们。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吉米踱步至桌前，抽出一张白纸，提笔疾书，“马上联系鲍里斯，让他以‘民主纲领派经济合作委员会’名义，公开邀请南德代表团参加明日的‘中俄民间经贸论坛’。地点就定在列宁格勒饭店宴会厅，规格要高，媒体要请，摄像机要架。”
索菲亚恍然：“你是要借势造局？”
“正是。”吉米搁笔，“当全城都在议论南德来了，当报纸头条写着‘外资青睐改革力量’，那些还在观望的官员、厂长、地方实权派，就会明白??风往哪边吹。”
三人相视一笑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紧张感。
两个小时后，消息传来：拦截车队在伏尔加河北岸被截获，五名便衣当场被捕，车内搜出伪造的海关通行证与空白收购协议。带队的是卡丹尼科夫的心腹副手伊万诺维奇，此刻正被关在内务部地下室，哭喊着要见部长。
而南德代表团则安全入住列宁格勒饭店三楼套房，门口已有两名便衣警卫站岗。
吉米当晚便登门拜访。
开门的是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子，国字脸，双目有神，穿一身藏青色中山装，胸前别着南德集团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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