僵持很久,还是多尔衮的意见占了上风——毕竟他是镶白旗旗主,在八旗中的威望更高。岳托最终同意全军先向蓟州开进,但要求派一支人马去突袭青山口,作为一个备用出口,以防不测。
第二天,清军全军突然从河西务渡河,向蓟州进军,渡河后又烧毁了河西务渡口的木桥,断绝了明军从水路追击的可能。多尔衮派蒙古正黄旗梅勒额真何洛会亲自率领一千多骑兵,日夜疾行去夺取青山口。
孙传庭带领大军赶到通州河西务时,只见河水滔滔,渡口空无一人,木桥已被焚毁,焦黑的断木在河水中起伏。
他本想在河西务截击清军,但清军已渡河而去。他只得命人抓紧修桥,随后率军追击,并调各路追击大军赴蓟州,意图在蓟州一带围歼清军。
然而,清军的情报系统比明军高效得多。孙传庭调集大军赶奔蓟镇的军情,很快被清军的哨探探知。
多尔衮本来属意走墙子岭,但得到情报后,考虑到墙子岭通行不畅,后有大批明军追击,有可能把全军置于险地,加之何洛会他们假扮明军已经和尚可喜取得了联系,奔向青山关,他立刻命全军转向,向东北奔青山口方向。
清军前脚离开蓟州城,明军随后赶到。孙传庭、高起潜这督监二人,还有陈新甲带领的京营军,以及刚从辽东调来的祖大寿等人,在蓟州城内外陆续会合。众人在州衙内开会,商议下一步的行动方案。
按照孙传庭“超前截击”的意思,会议决定:孙传庭领兵在长城关口截击,高起潜在后追击,陈新甲与祖大寿则率军随后跟进,以为接应。
会后,孙传庭与陈新甲带兵到达京东重镇遵化。此时,清军已经到了遵化东北九十里的三屯营一带,正沿着长城内侧活动。
考虑到崇祯二年清军曾经突破龙井关和大安口处长城进入内地,并且眼下清军也有向大安口前进的趋势,孙传庭决定先到遵化,准备在大安口拦截。
多尔衮看到各关口有明军守卫,防守严密,不容易通过,干脆不走了。清军就在玉田、丰润之间转悠,四处劫掠,同时等待关外清军的接应。
转悠了几天,清军突然往东去了,似乎有意避开明军主力。孙传庭只好率军到建昌,防守冷口;清军继续往东南走,有打山海关的趋势,孙传庭又被迫赶往迁安。
就这样,被清军牵着鼻子走了半个月,孙传庭渐渐明白:处处拦截是拦不住的,兵力有限,而防线太长,终究顾此失彼。他当机立断,把建昌的兵撤掉,南下永平、滦州一线,想引诱清军走冷口——那里地形相对有利,便于明军设伏。
就在这时,喜峰口和冷口两路边墙外突然同时频传警报,烽火连天。这显然是关外清军前来接应关内清军了。
明军与清军,再一次在长城脚下,迎头撞上。
京里崇祯踏着廊下的残雪,一步步踱回那玻璃暖阁。黄铜鹤灯里的烛火跳了两跳,映得御案上那叠奏疏愈发沉厚,摞得足有半尺来高,朱红的封皮在明黄的锦垫上刺眼得很。他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,暗自喟叹:这半日偷闲陪田妃看的雪,终究是要靠这夜半的灯火来还了。
目光落在那堆奏疏上,思绪却无端飘回了信王府的年少时光。那时他与熹宗哥哥最怵的,便是太傅孙承宗的功课。
每日里的诵读誊写,但凡有半分懈怠,那白发苍苍的老者便会捧着先帝的遗像,跪在书案前垂泪,一声声痛斥自己“督教不严,有负先帝所托”。那沉郁的嗓音,那怆然的神情,唬得他与哥哥大气不敢出,只得乖乖捧起书册苦读。
彼时只觉得这老头古板得可恨,此刻想来,却只剩满心的怀念——那时有人管着,有人护着,哪曾想过,有朝一日自己会坐在这龙椅上,面对满朝的风雨飘摇,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。
一想到孙承宗,崇祯的胸口便猛地一窒,一股戾气直冲上来。那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啊,须发皆白,早已卸甲归田,只想在高阳故里颐养天年。
可那些满鞑子,竟硬生生将他擒了去,用一条粗麻绳勒死在城头!他仿佛能看见那老人临终时不屈的眼神,能听见那绳索收紧时的闷响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带来一阵刺痛,方才那点倦怠之意,竟被这滔天恨意涤荡得干干净净。
他撩起龙袍下摆,重重坐进御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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