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制造一起“意外失火”,然后所有的账册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销毁。
这种手段拙劣得让人发笑,但也是最有效的。
一旦火起,什么亏空也好,什么烂账也罢,全都在这把火里化为乌有。
到时候即使把这老头抓了,一句“失手打翻油灯”就能搪塞过去。
大梁律法虽严,但对于这种“过失”,顶多也就是革职罚银。
比起那惊天的亏空,这点代价根本不值一提,这就是典型的“弃车保帅”。
而且保不准这后头就有豪绅们的残余势力在推波助澜,虽然李胜这几天查封了不少田产和房屋,但是那些藏得严严实实的金银珠宝可没那么容易就被挖出来。
张景焕也凑了过来,看清里面的情形后,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作为读书人,他最恨这种毁灭典籍文书的行为。
作为军师,他更清楚这意味着李胜接手的将是一个两眼一摸黑的烂摊子。
他刚想拔刀冲进去,却被李胜按住了肩膀。
“别急。”李胜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怒意,反倒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静。
“让他先烧,现在抓了他,只是抓了个现行。等火真的点起来,那才是死罪。”
只有把罪名坐实到无可辩驳,才能杀一儆百,才能让这县衙里剩下的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把爪子缩回去。
屋内的山羊胡老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窗外的窥视。
他烧完了手里的一本,似乎有些累了,擦了擦额头的汗,然后颤颤巍巍地站起身,拿起了旁边的一盏油灯。
他走向了角落里的那堆草帘。
一步,两步。
就在他手中的油灯倾斜,火苗即将舔舐到浸满灯油的草帘的那一瞬间——
“砰!”户房的大门被一脚踹开。
两扇木门板发出一声惨叫,直接从门框上崩飞了出去。
山羊胡老头吓得手一哆嗦,那盏油灯脱手飞出,但它没能落地。
一个黑影如鬼魅般闪过,稳稳地接住了那盏灯。
是陈屠,他像是抓小鸡一样,另一只手直接掐住了老头的脖子,把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。
“咳咳……你们……你们是谁……这是县衙重地……”
老头拼命挣扎,两条干瘦的腿在空中乱蹬,但那点力气在陈屠面前就像是蚍蜉撼树。
李胜慢悠悠地跨进门槛,甚至还很体贴地反手关上了那扇只剩一半挂在上面的门板。
“县衙重地?”
他走到那个铜盆前,用脚尖拨弄了一下里面还在冒烟的灰烬,然后抬头看向那个脸憋成紫红色的老头。
“你是户房的司吏吧?我看过花名册,好像叫……钱多有?”
李胜笑了笑,那笑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森然。
“名字不错。可惜,从今天起,你可能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李胜随手捡起一本还没被烧的账册,翻了两页。
“大梁三年七月,修葺城墙,支银一千二百两。实支三百两,余九百两入内库……”
他念得很慢,每念一个字,那个被提在空中的钱多有就哆嗦一下。
“八月,流民安置费,支银五百两。实支五十两,余四百五十两……啧啧。”
李胜合上账本。
“这字写得不错,就是心太黑了点。”
“那……那是……那是笔误!那是废账!”钱多有还在做最后的挣扎,哪怕脖子被掐得只剩下气声。
“县尊大人……我要见县尊大人!你们这是私闯民宅……是造反!”
“王发?”李胜把账本扔给张景焕,转过身,看着钱多有,眼神里带着一种像是看着标本一样的怜悯。
“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?他现在如果在这儿,第一件事就是亲手砍了你的脑袋,然后把这火盆扣在你脸上,以此来向我证明他的清白。”
钱多有瞬间不动了。
那双混浊的老眼瞪得滚圆,里面终于浮现出了真正的绝望。
他不是傻子,能在县衙这种地方混几十年,他的嗅觉比狗还灵敏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话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切中了他最害怕的地方,因为这是一个根本不讲这一套潜规则的主。
“放他下来。”李胜挥了挥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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