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嫌弃对方身上那股酸臭味,伸手解开了篾匠那件满是补丁的上衣。
胸廓侧面有一处明显的凹陷和淤青,随着呼吸起伏呈现出一种反常的律动。
典型的连枷胸的前兆,如果不处理,这人撑不过今晚。
“按住他的肩膀。”李胜头也不回地对陈屠说道。
陈屠上前一步,那双大得像蒲扇一样的手轻轻一按,篾匠就像是被钉在了木板上动弹不得。
李胜的手指在淤青周围游走,那种触感虽然隔着皮肤,但他脑海中已经构建出了骨骼断裂的三维模型,这是系统赋予的医疗技能。
“会有点疼。”
话音未落,他的双手突然发力。
极其精准的牵引与复位,骨骼摩擦的闷响在安静的棚子里听起来格外惊悚。
“啊——!”
篾匠爆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,但下一秒,这惨叫就被一种突然顺畅起来的大口吸气的声音所取代。
原本因为疼痛而只能浅促呼吸的肺部,终于得到了一次久违的扩张。
李胜没有停下。他从袖中掏出一卷从幸福商城里面兑换的简易医用绷带材料,手法娴熟地在篾匠胸前进行了环形固定。
这种超越时代的固定手法,看得旁边的郎中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篾匠大口喘着气,脸上虽然满是冷汗,但那种濒死的灰败气息正在迅速消退。
他呆呆地看着正低头为他打结的李胜,那种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尊刚刚显灵的泥菩萨。
李胜直起身,接过陈屠递来的湿布,仔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。
“你的命,我替你捡回来了。”他的语气依旧平淡,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扶起了一棵倒下的秧苗。
“记住我说的话,等你好了,我要看到你编的筐。一天五十个,少一个,这命我就收回来。”
地上的妇人此时终于反应过来,她疯了一样地磕头,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。
“谢大人!谢活菩萨!”
“当家的就是累死也会把筐编出来的!我们一家人的命都是大人的!”
“给他们两口子弄碗热粥。”李胜转头对那个还在发呆的郎中吩咐道,随即大步向外走去,“记在账上,以后从工钱里扣。”
走出医护所,夜风再次扑面而来。
李胜深深吸了一口气,将鼻腔里那股药味和腐臭味置换出去。
“主公……”
陈屠跟在后面,手里还提着那个没派上用场的药箱,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他虽然是个粗人,但也看得出来,刚才那一手“接骨续命”,在这些流民心里种下的东西,比那一堆粮食还要深。
馒头能让人跟你走,但这能不能让人为你死?
现在,陈屠觉得,能了。
……
夜校已经结束,柳如烟回到了临时分配的宿舍。
那只银灰色的扩音喇叭占据了桌案最中心的位置,垫在一块用来绣花的丝绸手帕上。
柳如烟正用一块细软的鹿皮,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喇叭口的金属网罩。
她的动作很慢,手指顺着那些工业切割出的冰冷线条游走,就像是那个曾在大梁教坊司里最红的头牌,正在保养她赖以成名的琵琶。
不,应该说比那还要小心,因为琵琶坏了还能再买,但这“神物”坏了便是坏了。
“吱呀。”
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并不大,但柳如烟的反应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她猛地转过身,手中的鹿皮滑落,那个扩音喇叭被她下意识地抱在怀里,护在胸口最柔软的位置。
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是李胜时,她那张瞬间褪去血色的脸上,惊恐瞬间被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取代。
“李大人……”
柳如烟想跪,但怀里还抱着那个笨重的“神物”,这让她那个行礼动作显得有些滑稽和狼狈。
李胜没有说话,只是背着手走了进来。
这间“听雨轩”其实就是原本赵家的一间偏房,虽然也算整洁,但比起那些真正的闺阁绣楼,简直可以用简陋来形容。
没有熏香,没有屏风,只有墙角堆着的一叠叠还散发着墨味的新印名册,和挂在墙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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