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门在身后缓缓闭合，沉重的龙纹铜环落入凹槽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陈默没有回头，肩上的阿渔动了动，指尖抠住他的胳膊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“我没事，能走。”
他应了一声，脚步未停。脚下是白玉铺就的长道，两侧石柱上刻着盘龙浮雕，龙眼嵌着幽蓝的夜光石，冷光映照下，人影泛青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气，像是深海淤泥晒干后的味道，夹杂着一丝药香。
敖烈走在前方，玄袍下摆轻拂地面，无声无息。他始终未看三人一眼，也未问伤势，只一路穿殿过廊，转入一道侧门，沿着石阶下行。
越往下，寒气越重。石壁渗出水珠，滴落在脚边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阿渔打了个寒颤，往陈默怀里缩了半寸。他左手托住她腿弯，右手按在铁链上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台阶尽头是一扇铁门，门上铸着九条交叠的螭龙，龙口衔环。敖烈伸手按在中央龙头的额心，掌心亮起一道符纹。铁门震动了一下，缓缓向内滑开。
门后是方形密室，四角燃着青焰灯台。正中一座玉台，台上悬着一尊三足药鼎，鼎身流转着淡青色光晕。鼎旁浮着一只玉瓶，瓶口封着银丝网，隐约可见乳白色的液体在其中缓缓旋转。
“净髓露。”敖烈说道，“每日一滴，外敷内服皆可。三日为期，不得多取。”
陈默将阿渔轻轻放在墙边的石凳上。她靠坐着，呼吸依旧微弱，耳后鳞鳍微微起伏，如同即将熄灭的火苗。他转头望向玉台，目光落在那玉瓶之上。
敖烈抬手，正要取瓶。
就在他指尖触到玉瓶的刹那，空气中忽然泛起波纹。一道血影从虚空中挤出，形如骷髅，通体赤红，眼眶喷着黑火。它张口嘶吼：“域主命我夺药！”
话音未落，血影猛然扑向玉台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闷响，血影撞上一层透明屏障，整具残魂扭曲变形，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。它挣扎着，骨骼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。
敖烈收回手，站在原地不动。他望着那团在结界前翻滚的血影，嘴角微扬：“龙宫岂会无防？”
血影猛然一挣，身躯炸裂，化作一片血雾。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，在空中久久不散。
陈默盯着那片血雾，左眼骨纹突然发烫。他眯了下眼，抬手抚过眉骨，低声对阿渔说：“别抬头。”
阿渔没有回应，只是把手搭在他腰侧，指尖微微发抖。
血雾中，一点黑光浮现。那是一枚符印，漆黑如墨，边缘扭曲如蛇，静静悬浮于半空。它虽静止不动，却令人浑身发冷，仿佛有某种存在在暗处窥视。
陈默一步跨出，铁链从肩后滑落，末端尖刺直指黑印。他手腕一翻，刺尖劈下。
“嗤——”
黑印未碎，反而炸裂，数道黑丝迸射而出。其中一道极快，划破空气，直射北方，眨眼间消失在视线尽头。
其余黑丝撞上墙壁，滋滋作响，烧出几个焦洞，随即湮灭。
“追。”陈默盯着北方出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找到域主新巢。”
敖烈立于玉台旁，望着空中的焦痕，脸色未变。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刚取出的玉瓶，又抬眼看向陈默：“你要走，药就不必拿了。”
陈默没看他，只问阿渔：“还能撑住？”
阿渔扶着石凳站起身，身形有些不稳，却没有倒下。她点点头：“能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他说。
敖烈冷笑一声：“外面风雪已起，北境千里无路。你们现在出发，走不出百里就会冻死在荒原上。”
陈默不予理会，转身走向门口。铁链接地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阿渔跟在他身后两步远，走得缓慢，但每一步都踩得踏实。她经过敖烈身边时停下，抬头看了兄长一眼。那一眼毫无情绪，也不言语，只是看了。
敖烈未动，也未回视。
她继续前行，追上陈默。
两人走到铁门前，门尚未关闭。冷风从缝隙灌入，吹得青焰摇曳。陈默伸手推门，金属冰冷刺骨。
“你真以为那道黑丝是指路？”敖烈忽然开口。
陈默的手顿住。
“域主不会留下活口线索。”敖烈道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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